在先帝在世時,宋平秋也曾有幸在宮中遇到過慧心大師,打過照麵,一見難忘,那真是仙風道骨,超凡脫俗,不同凡響。

魏祁居然把隱居歸海的他給請來了!

宋大人心裏咯噔一下,這二虎相爭必有一傷,如今彗星大師都來了,那玄海恐怕也岌岌可危了。

“魏大人到現在還想著小女,老夫真是萬分感激啊,大人和彗星大師快快請,小女正在院中。”宋平秋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是他不敢忤逆西廠的人,既然都帶人來了,那就見一見景歌吧。

景歌心裏像熱水燙了一下,魏祁這次大搖大擺的來了?

再次看到威風凜凜的他,眼觀鼻鼻觀心,一瞬間,她不得已,也更加不知所措的低下了頭。

嘴唇已經隱隱發燙,似乎兩隻手乃至全身,都能隱隱感覺到他的蠻橫霸道的力量。

她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卻明白魏祁乃是幫著自己來的。不然這彗星大師也不可能隨他來。如今得脫困才是王道。至於他跟她的事情,還是緩上一緩。

隻是她怕彗星大師不知道事情的進展,怕盲目幫忙反而弄巧成拙,所以先下手為強,她率先開口:“給魏大人,彗星大師請安,彗星大師您好。”

景歌聽父親說起過大師的名號,而且大師乃是真正的仙風道骨,不追名求利,先帝駕崩後,便洗去一身繁華,雲遊四海。

或許是因為她師承青雲和尚,對和尚都有些莫名的敬意,所以對這位彗星大師,也莫名的肅然起敬。

“大師,您好。剛剛父親母親請來的玄海大師說我是地獄的惡鬼之花,地獄裏專吃鬼魂,故今生轉世,也是煞氣災星,會影響周圍人橫死。故要送去寺廟淨身潔靈。可是小女總覺得上輩子是做了好事,所以才會轉世為人,今生得福佑,應該會為國家百姓盡微薄之力。”

景歌盡量簡單扼要的說明,若是想幫自己,也得衝著這個方向來。

突然,小廝再次來通傳。

“啟稟老爺,夫人,老夫人,這陳家公子和陳家千金拿著許多好禮登門拜訪!”這看門的小廝今日可是累壞了,沒想到宋府今日也是熱鬧,一個接著一個來客人。

不過這確是景歌的手筆,算是利用了陳宇明和陳雪兒,不過緊要關頭,說不清什麽利用不利用。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魏祁來的比陳宇明快,陳宇明帶的人也不如魏祁請的人份量大!

陳雪兒臉色有些憔悴,看來是被上次的事情給嚇到了,一見到景歌,便哭哭啼啼的大聲道:“景歌姐姐,你沒事吧,你傷好點沒,對不起,都是我沒用,害的你受傷!”

陳宇明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景歌,一時間居然激動的如鯁在喉,連話也說不出了。

妹妹被西廠的人送回來,心裏嚇壞了,左問又問,才知道陳雪兒太能胡鬧,也知道了是景歌不顧性命來救自己的妹妹。

他心裏很高興,雖然知道景歌可能不是為了自己,但是那心中也有了一絲絲春水旖旎。

然後他今日便接到了景歌身邊禾七的紙條,上麵簡單扼要的說道,歌有難,請備禮上宋府!他就知道怎麽做了。如今看宋府院子裏這麽多人,就知道景歌此時形勢不妙。

隻是沒想到的是,魏祁來了!而且還帶著彗星大師。或許是磁場問題,他總是看著西廠人不順眼。而且最近,朝堂之上的暗流湧動,他也很反感。

西廠的廠公田祿升借機玩著指鹿為馬的鬼把戲,家父不幸某些言辭激怒到了他,故近幾日田祿升一直明裏暗裏的針對陳家,陳家有些危險了,他也更加憎惡西廠之人。

隻是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喚回妹妹,拱手道:“陳宇明見過宋大人,不知宋府有客來到,故打擾,請見諒。隻是小妹心切,一直想見景歌,想還景歌的救命之恩,所以才今日前來拜訪。”

眾人倒是大吃一驚,這景歌還救過陳家女兒?不是災星嗎?還能救人?

宋平秋也心亂如麻,這不是打自己的臉嘛!

玄海也愣了愣,這都什麽事啊,自己為了那一錠金元寶,可是豁出去了,隻是今日之事千萬不可毀了自己的名聲呐!不然以後自己還怎麽在京城混!

可如今,別人想不懷疑他的真假本事,都難了。

眾人見又來了貴客,情勢也更加複雜了。尤其是韓氏,今日苦苦做的局,恐怕就要空虧一簣了?不行!絕對不行!一招斃命,乃是她的處世之道。

於是她站出來:“不好意思各位,今日無論是誰,宋府每個人都竭誠歡迎,可是家事不可外揚,請貴客到正廳去休息,等一刻,我們便推心置腹,恭迎大家。”

景歌明白韓氏的心思,想將此事速速了結,可是人來都來了,話也說了一半,哪裏有離開的道理!她想的太輕鬆了!

魏祁大搖大擺的命人搬來椅子,給彗星大師和自己坐著,一副“欺負我媳婦的人都給我留下”的霸氣坐姿。

景歌默歎,有時候還是沒規矩點好,隻是他一向瀟灑嗎?看起來他比陳宇明還要大上幾歲,眉宇間的閱曆透著寒芒散發著。

他身上的麒麟服也和他此時的姿態一樣,威風凜凜張牙舞爪,翹著二郎腿,嗬嗬一笑:“彗星大師,什麽地獄之花?這東西怎麽顯示出來的?”

彗星大師起身,直接走到景歌身邊,景歌便聞到了一股很濃但卻很幹淨的檀香味道。

但見彗星仔細的打量著自己,後開口:“姑娘可否讓貧道摸摸骨?”

景歌點頭,可是彗星大師碰的是她受傷的胳膊,她一時吃痛的簇起眉頭,魏祁和陳宇明同時有些緊張,他們都知道景歌的左肩受了傷!

“無妨,不會傷及筋骨。貧道見你的左胳膊比右胳膊端的低,左肩也比右肩端的低,而且下意識伸的是右手,左手紋絲未動,便看出你是左肩有傷,故查看了一番,你不必擔心,出家人不打誑語,這傷很快就好了!”彗星大師收回了手。

魏祁和陳宇明這才放鬆下來。隻是二人也都見到了彼此緊張的瞬間,有些東西心照不宣著。

魏祁的臉色微微發暗,他不喜歡有人貪圖著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