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祁的手指忍不住敲著劍柄。這是他在算計謀劃的一貫動作。

麵對此情此景,他已經想出了無數的辦法!可惜都不太完美和首尾兼顧。

其實,他現在就可以從西廠的詔獄裏帶一個犯人進宮,並明說這就是貪汙的犯人。

一可以表明景歌所說是對的。這種貪汙之人,每三個人中就有一個,數之不盡。二是,他也可以向皇上證明自己的辦事能力,兢兢業業的稽查各路異心之黨。

可這唯一有一點不足的就是,皇上從來都是做錯了還要說他對的人。公然拿出證據,讓皇上知道景歌所說是對的,觸碰龍尊,故是不可行的。

若幫著皇上一起指責景歌,然後再圓滑的對皇上盡情所謂的阿諛奉承,將景歌平安帶回也不是不可能,但景歌今日拚命所得來爭來的一切,就會煙消雲散。

雖然不知道這小妮子膽大妄為,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何方神藥,但是覺得,她一定有她的目地。

所以左思右想,又右思左想後,給胡楓使了個眼色。並伸出了右手將食指包裹在拇指之上。

這是奇門遁甲中的一個手勢,包含內容的是火。隻見他手勢變換豎起大拇指,然後向前彎曲。

胡楓立刻心領神會,同時也嚇了一身冷汗。魏大人要做的事情,可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隻是胡楓腳步還未走!就看魏祁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意思先靜觀其變。

景歌跪在地上,百轉千回!遇到了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自己還真是有些手足無措。

實際上,朱帝的這句話是埋了無數的火雷等著她去踩。若是堅持自己,那便是不孝的推翻她的父親。

若是向著宋平秋,那說明自己後來的提議將毫無意義可言。

左右為難,兩邊都是苦水。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為難到極點的痛苦。

不行!

她的腦中也飛快盤算著想了無數的畫麵,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是,後來發現,都沒有什麽作用。自己的道行還不夠深,還得需要繼續。

所以,幹脆全部推翻了吧!

她捏住了朱帝的一點,就是當今皇上不信命數之說!更不信什麽牛鬼蛇神!

“父親的瘟疫之策?臣女並不知情呀?”景歌抬頭,一臉莫名其妙!

乖乖,宋平秋徹底炸了!

就怕景歌會在朝廷之上胡說八道。她果然如此,這樣做了這不是打自己父親的臉嗎!

隻聽景歌又說:“可能是父親與大哥宋嚴一同商議上了奏折。小女不懂朝政,不知道事情的流程!”

宋平秋立刻心領神會,這景歌原來是給自己的台階下的,於是立刻磕頭:“皇上恕罪呀。這計策確實是微臣和犬子一起想出來。可是,微臣也有愛子之心哪。這犬子和老夫的計謀不謀而合,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若是真能解救天下蒼生,那麽微臣也算積了德。犬子也會被福澤。可若計策有不妥,那麽,皇上也可將罪罰全部壓在微車一個人身上。微臣就宋嚴一個嫡子,實在舍不得他出危險。請皇上原諒微臣的愛子心切吧!”

說完,宋平秋兩眼一閉居然掉出了幾顆金豆豆,這戲做的還真是足了。如此父子情深,皇上怎能不感動!

景歌低著頭。大殿中沒有一個人看到她微微有了弧度的嘴角。

這個宋平秋說她是老狐狸,一點兒都不過分。自己拋了磚,他就引出了個玉。

這種愛子心切,著實讓皇上感動,當然不會治他的罪,隻是宋平秋卻沒有想過這是景歌挖的一個坑罷了。

大言不慚的說這瘟疫之策,都是他們父子二人想出來的。可有想過這才是真正的欺君之罪!

如今,若得了不好的下場也算他們咎由自取。

“是的!臣女並不知道父親有什麽防控之策。臣女,隻是想盡綿薄之力,做了自己的防控之策。那日,臣女在房中獨自推敲著,見大哥前來,也與他說了一二大概,沒想大哥還不等我說完,就匆匆離去。其實臣女同大哥所說的並不是完整的防控之策,沒想到就已經上奏了皇上,故這才出了亂子。”

宋平秋不可思議的轉頭盯著景歌。原來她的矛頭至始至終不是自己……而是宋岩!

這丫頭,真是該千刀萬剮!宋岩又怎麽得罪她了,她為什麽在皇上麵前如此信口雌黃的汙蔑!明明是她將去防控之策遞給自己,這和自己的宋嚴又有何關係!

“你真是膽大妄為,皇上麵前還敢胡說八道,還不謝罪。”宋平秋話沒有多說,但是眼神狠厲地似乎要把旁邊的景歌直直地穿一個窟窿來。

朱帝倒是覺得有了點意思,所以說,這個丫頭的話裏話外,就是說這防控之策是她想出來的!宋嚴隻是偷竊了?

“父親,您覺得臣女哪句話是胡說八道呢?臣女把心中所想和哥哥說了,哥哥用著妹妹的想法跟父親去訴說。這好像沒什麽不妥。”

宋平秋雖然跪在地上。但是看著他的背還在顫抖淩亂著。

還有什麽不妥?這可是天大的不妥。

“皇上在上,請問父親,女兒到底是哪裏在胡說八道了!”錦哥皺眉眨著無辜的眼睛,仿佛真是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模樣。

宋平秋隻感覺五髒六腑的血液都在倒流著。整個身體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是啊,在皇上的麵前,他能指責自己的女兒什麽呢!

可是還沒等他說話,景歌再次發話:“原來父親,可是不信女兒會有防控之策?不如將大哥叫來,讓他詳細說說!”

說個屁!宋平秋在心裏暗罵著。自己的大兒子,對戰場上的兵法,這是頗有研究,前不久打了勝仗,還被皇上賞賜。

要說這費人腦筋的計策,他哪裏又懂。況且他確實也不知道景歌給自己的。防控之策,究竟是些什麽。

自己之前雖然同他說過,可是宋嚴卻不屑一顧,說大男子本應該就在戰場殺敵不應該整天呆在家裏,想這些破東西。

如今叫他來,豈不是自己就戳破了謊言,畢竟他什麽都不知道!

事到如今,可真是進退兩難!

“父親,您總是教導我,咱們的命都屬於天子。其實無論是誰想出來的計策,都是想為皇上分憂,為百姓謀福,而不是爭名奪利,您說對吧!”

宋平秋的臉紅了一陣兒白了一陣。見景歌又給了一個台階下,他也不得不下,雖然這個台階他站都站不穩。

“當,當然!但是,也不能撒謊!”宋平秋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