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善在韓氏和大公子宋嚴的心心念念中,終於漸漸的清醒過來。
下人為她進行沐浴更衣,可是剛從屏風後出來,就被韓氏狠狠的甩了一巴掌,直接將她給甩蒙了。
顯然,她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更顯然的是她已經傻乎乎的著了別人的道。
當婢女哆哆嗦嗦的說完整個過程之後,宋如善的意識才漸漸蘇醒過來。
今日,是有一個陌生丫鬟傳話,讓她去假山處。
說有位郎中帶著一個美容秘方要傳授給她。於是她隻帶了一個婢女匆匆前往,可是不知怎樣,自己的後背就被莫名劃開了一道口子,春光大限。
她驚恐地蹲落在地上,去查看自己的衣服,隨後就被人一掌拍暈,再然後自己就從池塘裏醒了過來。
宋如善終於想起了自己轟動全城的一幕!她先是震驚,又感覺這些是不是真的。
可是緩了一會兒,她開始大哭大鬧起來,沒想到,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子出醜!
她回頭狠狠一巴掌扇在婢女身上。當時就是帶著她一同去的,為什麽她沒有提醒自己!為什麽讓自己受到了如此大的屈辱!
婢女嚇得跪在地上,她也什麽都不知道,她也被人給打暈了。
“嗚嗚嗚,母親!孩兒是著了別人的道了!是誰,一定是那個景歌!是那個賤人對不對!母親,哥哥,您們可要為孩兒做主,孩兒這輩子都不想頂著這笑聲過下去,孩兒真的不想活了!”
宋如善哭的梨花帶雨再到瓢潑大雨,從小到大,她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和屈辱!曾經的她有多自傲,現在的她就有多懊惱。
“還不是怪你沒給自己留心眼,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人家說一句話你就信!你看看你這些日子掉的頭發,那些美容的方子,萬萬不能亂吃!你聽我的話了嗎?現如今吃了大虧,眼看馬上到選秀了,你該如何!恐怕你這次的選秀還是一場空。”韓氏有些氣急敗壞。
雖然是數落!但還是有些心疼。
宋如善哭得身體一抖一抖的,仿佛把這這些年的委屈全部哭出來,她簡直恨死那個景歌了。
“妹妹,我猜這件事跟那個賤人脫不了幹係。這個女人在咱們府中過得實在是太滋潤了,還霸占著妹妹的紅梅苑,今天晚上哥哥就要替你搶回來!”宋嚴握緊拳頭憤恨的說。
韓氏教導歸教導,擋了自己女兒的路,心裏也是恨極了那個賤人。於是在宋如善的懇求下,一同隨他們去了錦景閣。
今日必須要討個說法,就算不討個說法,也要錦景閣毀於一旦,至少也要砸個稀巴碎,讓景歌知道一下宋府現在是誰在當家。
韓氏也不擔心宋平秋會怕他們鬧事,這個女人給宋家帶來太多黴運了,好好教訓教訓她,也是老爺心之所往!
說時遲,那時快,他們來勢洶洶。
可是比他們更來勢洶洶,大張旗鼓的是,已經將宋府團團包圍的錦衣衛,和西廠中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平秋早已已經傻眼了!
景歌直接從錦景閣給押了出來,隨後還有渾身是血的陳宇明!
宋如善愣在原地,心上人陳哥哥三個字憋在口中。
借著月光和火把的顏色,但見陳宇明一身黑色的粗麻衣,頭發蓬鬆垂落淩亂,胡子拉碴,眼睛深陷下去空洞無神,身上渾身帶傷。
沒想到他已經落魄成這個樣子了,此時被錦衣衛壓著,直接上了囚車,而景歌也和他一樣。
宋如善冷哼一聲,自己還沒找那個賤人算賬,她自己就如此倒黴,居然被錦衣衛帶走了?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隻能眼巴巴的看著,心裏想幸災樂禍,卻不知道因為什麽而幸災樂禍。
等到西廠和錦衣衛的人全部撤離後,他們才從宋平秋嘴裏聽到了一些風聲,原來這個陳宇明刺殺田祿升未果後逃竄,藏匿於錦景閣,懷疑景歌與陳宇明密謀刺殺廠公,於是一起被帶走了。
宋平秋心力交瘁,沒想到府中的女兒接連出事。
他慶幸的是,隻有景歌被帶走了。
帶走就帶走吧,她隻是一個養女,若牽扯到宋家,他定會將她掃地出門!與她保證沒有任何瓜葛!
宋如善這才忍不住幸災樂禍。居然是這樣的罪名,那那個賤人還有活的可能嗎?
而且在詔獄裏受盡的折磨,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沒想到老天居然給她這樣一個驚喜,不用出手,景歌自己就玩完了。
可是沒親手解決掉她,還是有些不過癮。宋如善想從錦景閣入手,可是錦景閣已經被西廠和錦衣衛給封住了。作為案發二個現場,她想去也去不得了。
景歌在鐵牢中的囚車裏,被冷風吹著。真是沒想到陳宇明慌不擇路,居然跑到了她的屋子裏。自己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人算終不如天算,這突如其來的噩耗來的實在太過突然。這麽多天沒見陳宇明,一見他就給自己來了這麽大一個驚喜。
她要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脫身。
可是這次等待她的,卻是前所未有的黑暗。
馬車顛簸回了西廠總督府。她被粗魯的鉗製牢房內。砰的一聲牢門關起,她先進入了一個漫長的等待。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也說不出什麽,她也不能怪陳宇明。這件事情不是說怪誰就可以解決的。
牢房裏的稻草,已經發了黴,發著腐爛的味道。偶爾會有地下水滲出來,所以整個牢房很是陰冷,
還有幾隻老鼠吱吱唧唧的,仿佛是餓極了。牢房內還有一隻碗,碗裏還剩著飯,估計是上一位犯人還未曾吃下去,就一命嗚呼了,稻草上還有一絲斑駁的血跡,比較新鮮,看來是剛剛送出去的。
景歌環著胳膊,抱著膝,蹲了下去。
大概是黎明天亮時分,便有人提她去了審訊室。
審訊室是在地牢的中心,這裏暗無天日。詔獄之所以可怕,就是在於監獄裏沒有一絲光亮,全部都是在地底下建設而成。
在明代,賞罰不遺匹夫,刑過不避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