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到魏大人信號的西廠番衛,很快連夜聚集。原本他們就是在這附近找尋的,於是天亮之前,西廠一半兒的番衛,已經密密匝匝的布滿了整座叢林。

浩浩****的部隊以神速聚集,全部都是恭迎魏大人回京的,這陣仗讓今早起來的羽蘭目瞪口呆。

胡楓下馬走來,凶神惡煞的眼神簡直要嚇壞了對麵的羽蘭。本以為她的父親就夠人高馬大了,沒想到還有人更勝於她的父親!

胡楓的眼睛在眉毛下麵炯炯發光,正像荊棘叢中的一堆火。這幾日他的半張臉,已經開始長出半個指甲長的落腮胡,看起來十分威猛強壯,氣場淩人。

胡楓對於信號發射的方位是不會判斷錯的,而這方圓幾裏之內,隻有這一戶人家,說明魏大人很有可能就在這戶人家。

很快,他就看到從屋子裏走出來的景歌。他大喜!前幾日,聽莊戌說,魏夫人隻身前來找魏大人。如今,恐怕已經尋到了魏大人!

他有些自愧不如,沒想到大人就藏身於在這叢林深處。多虧了夫人的跋山涉水,隻身犯險,這才能讓大人安全早日回歸!

胡楓心中感激,也佩服她,上前單膝跪地,雙手施禮,畢恭畢敬地叫了一聲,魏夫人!

這聲魏夫人才讓一旁的羽蘭,猛地炸醒。再看看景歌麵色淡淡的,隻說不必行這樣的大禮。

羽蘭暗自腹誹,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有這麽大的陣仗!不過都是靠著哥哥罷了,若是沒有哥哥,又豈能這麽風光?

想到這兒,她趕緊回屋。哥哥已經起了,她便興高采烈的說,來了好多好多人,都是來接哥哥回京的。

她熟絡的將自己的胳膊穿過魏祁的手肘。二人出來時,身形相依,赫然一副親密無間的樣子。

胡楓見到這一幕,下巴快要驚訝到掉到了地上,這大人怎麽還喜新厭舊呢?這麽快就和其他的女子好上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景歌,隻見她十分無奈地別過眼睛,麵色雖無常,卻也隱約的不太好。

胡楓與大人同生共死了這麽多年,深知大人根本就不是喜新厭舊之人。而且大人追夫人時追得辛苦,大婚三日之後被派到濱州作戰,大人也是一百萬個不願意,更常常寫信給景歌以慰相思之苦。如今更不可能這麽快便拋棄糟糠之妻,另尋他歡。

這大眼兒瞪小眼兒的,氣氛越發詭異,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隻得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繼續朝魏祁行禮:“大人,屬下來遲,望大人恕罪!莊戌等人已在京城部署好一切,就等大人回京坐鎮西廠!”

魏祁看了看胡楓,心中疑問頗多,卻不好一一發問,隻是下意識問莊戌是誰。

胡楓愣了,莊戌是在前年的時候以錦衣衛的身份進的西廠。在去年冬天的時候,被大人賞識。

他這個人心思縝密,擅長謀劃,多與大人共同參謀。如今也被提拔為西廠五檔頭,大人如今怎麽會不認識他呢?

胡楓不解之時,望了一旁的景歌,景歌搖搖頭,其實她也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如今,看來,恐怕是大人失去了部分的記憶。

“大人,濱州一戰慘烈十分。還好大人力挽狂瀾,救濱州百姓於水火,慕容將軍和孫大人正在濱州城等著您,大人請跟微臣走一遭。當然,如果大人身體不適,就請回京,我們請彗星大師,替您查看傷勢!”

胡楓這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來個四五六,他不知道大人是失記還是如何,於是報了兩個方向,讓大人自行選擇。

魏祁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濱州之戰,什麽慕容將軍和孫大人也根本沒有接觸過。

至於慕容將軍,倒是略有耳聞,曾經也是在戰場上,奮力殺敵的一名勇將,之後便不甚了解,就算回了濱州,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所以還是盡快回京比較穩妥。

於是胡楓領命,時隔七日,終於將大人完好無損的尋回,即刻回京!

可,胡楓看著好像一個拖油瓶一樣的羽蘭,隻覺得不好,為了大人和夫人和睦,他還是好心提醒道,問魏大人這女人是誰。

畢竟,西廠身居要職,事關朝中機密,旁人是絕對近不了西廠三分的,如今這丫頭沒臉沒皮的就一直貼在大人身旁,恐怕不妥。

羽蘭之前有些害怕胡楓,但看情勢,她知道這個人隻是哥哥的屬下,於是那恐懼便散去了幾分。

“我要跟哥哥回京。哥哥說要帶我去京城轉轉,所以我要跟他一起走。”羽蘭將魏祁的胳膊摟得更緊了,似乎一刻都不想分開。

而且她身後已經背上了包裹,儼然一副要跟著大人回京的意味。

胡楓暗自挑眉,這是什麽情況?大人這麽快就要納妾了?不對,大人連莊戌都不認得,恐怕這其中定是有什麽差池。

魏祁其實是不喜歡羽蘭這般與他親熱的,何況他的夫人在此。就算他不認識景歌究竟是誰,但他的夫人,名頭上還掛著一個魏字,旁人便不能不給她麵子。

他將羽蘭的手從胳膊上硬生生的拽了下來,冷聲道:“你放心,救命之恩我不會不報答。隻是,回京之後也是你一人遊玩。西廠公務在身,很是繁忙。所以我不可能一直陪你,你若能忍受得了寂寞便跟我走,若是忍受不了還是乖乖留在家,別讓你父親操心。”

魏祁的眉似遠山,薄唇微抿,一雙黑曜石般的眼不經意地掃到羽蘭還不安分的手。

羽蘭下意識收回了動作,隻見他戾氣淩人,眉眼之中一點溫度柔和都找不到,漆黑的眼底,隻有一陣陣寒光,將周圍的一切瞬間冰凍,猶如身在冰窖,令她不敢造次。

“不會的,哥哥,我一個人也可以的,我不會煩你的,我真的想跟你一起回京城!”羽蘭不死心。

她根本控製不住內心的心之神往。要是能跟哥哥一起回到他的家中,那該是多麽一件幸福快樂的事。若是在他家中生活的好,便再把父親接來!

魏祁無奈,不知該說她什麽好,既然她一意孤行,那就跟他們一起走吧。

隻是她要承擔的代價,恐怕這輩子都無法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