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楓一頓,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想了想後如實說道:“屬下所為旁觀者,見證了你們從認識到成婚的不容易。大人和夫人多次同生入死過,心意早已相通,屬下認為你們是天作之合。至於其他的,屬下不方便多說,待大人好轉之後,定會知曉。”
魏祁聽完,無力的闔目養神。
罷了,旁人口中所說的事情,他還是隻信三分,剩下的七分便由自己來慢慢品吧。
吩咐找到彗星大師後,他就讓胡楓離開了。
再次睜眼,這書房還是他熟悉的書房。然而,他的人生從此卻好像丟失了一塊兒重要的部分……
書桌上,有突兀的一個精致的小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打開來看,裏麵居然是已經發了黴的月餅……
嗬,原來自己之前是瘋的……
這月餅還能當個寶貝似的裝在這麽貴重的匣子裏,看著上麵的圖案是百年好合,他又莫名的陷入了沉思。
三個時辰後,景歌在昏迷熟睡中,終於睜開了眼睛。房中熟悉的擺設,讓她知道了自己已經回到魏府,不是在露天或者洞穴中。
大人回來了,她也就放心了。
嘶,一聲抽痛,惹來剛進門的冬雪的緊張:“夫人,夫人!你醒了,真是嚇壞我了,你那後背的疤痕已經化膿感染了,夫人你怎麽這麽能熬啊?一聲也不吭……”
景歌扯著微微泛白的嘴唇:“好啦,你哭什麽?如今我不是好好的在這裏躺著嗎?”
冬雪哭的身體一抖一抖。當她得知自己沒有看好夫人,讓夫人一個人跑出去的時候,真的是嚇壞了。
這幾日都杳無音訊,她是日夜輾轉反側,無法安睡,如今見夫人終於回來,真是喜極而泣!
似乎日子一切,都歸功於平靜,雖然少了些什麽,但總歸人是平安的,這就值了。
“快給我端來一些好吃的吃食。我餓了!”景歌心情好,也叫著餓。
冬雪立刻擦幹眼淚,忙不迭的去拿……
魏祁回來的第二天就參加了早朝,徐海公公在大殿之上,手裏捧著的是將魏祁晉升為西廠督主的懿旨。
徐海公公挺直腰身,打開二龍騰飛的金黃聖旨,富有穿透力的聲音,讓大殿之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西廠掌刑千戶,魏氏字祁
表德優賢,昔王令典,
庸勳紀績,列代通規。
立誌溫裕,局量宏雅。
戶主進上公,加恩三等。
西廠掌刑,提為督主,
源欽差西廠官校辦事大都督。
賜宅第、莊田,頒礦券,黃金萬兩!
欽此!”
“謝皇恩浩**,臣接旨!”魏祁墨色黑發束在頭頂,頭上是六寶繞鬢冠帽,身上是高貴的暗紫色四爪飛龍蟒袍,腳下更是黑色金絲鎖邊蟒靴,整個身上貴氣堂皇,威風凜凜。
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透出一絲與生俱來的孤傲與冷峻,那仿佛可以睥睨一切的眼神,讓那圍繞在他身邊的王者之氣更加濃鬱。整座大殿,都被他此刻的霸氣光芒所遮掩!
聖旨讀完,浩**的大臣們開始整齊跪地,異口同聲道:“皇上英明!”
秦墨謙氣息有些不穩,劍眉也高高蹙起,原本與魏祁抗衡就著實吃力。本以為曾經的西廠廠公田祿升會成為他有力的盟友。
沒想到,田祿升這麽快就一命嗚呼了,如今魏祁獨攬西廠大權,皇上有過分的倚重和信任他,自己再想對付他,恐怕就難如登天了!
楊大人得知魏祁還活著的時候,更開始日夜不安,噩夢連連。若是他得知是自己與田廠公暗中勾結。恐怕,遲早得遭到他的報複!
卓大人可是喜氣洋洋,皇上英明這四個字,他喊的也格外賣力!他深知幫助魏祁就是幫助自己!
自己的兒子還在錦衣衛的詔獄裏受苦,他很是掛念。可這個節骨眼兒上,自己必須狠下心來,做出一副剛正不阿的態度。不然之前的魏大人的苦心就白費了!
如今,魏大人已經歸來,恐怕他兒子,不日後,也會安然無恙地被放出來!
文武百官們開始各懷心思,原本就忌憚魏祁三分,如今更是聞風喪膽了。
退朝之後,朱帝又單獨把魏祁留了下來。魏祁其實心中很是沒底,他茫茫然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當上了一直想要去爭奪的位置!
如今,朱帝與他單獨談話,恐怕問的話他皆一概不知,與其這樣難堪,不如及早請罪。
皇上有些不解,忙讓魏祁起身:“你這是做什麽,快起身,朕有話與你說。你這跪在地上,朕怎麽說?”
魏祁卻不起,依舊恭敬:“皇上,臣有罪,難辭其咎!”
“何事,不能站起來說?”
“臣,臣不記得最近的事了,好像失憶了……帶病之身卻領旨謝恩,確像急功近利之輩。”魏祁見四周隻有徐海公公一個人,便不再避諱。
“這是什麽意思?”朱帝的朝服還沒有褪去,精美厚重的刺繡圍繞在整件龍袍的上下左右,厚重的讓他微微喘不過氣。
朱帝是皇子出身。皇室之中為了爭奪皇儲之位,總是拚個你死我活,這種事,他也見到不少,於是從小就嚐這人心險惡。見魏祁有苦難言,他也便猜到了八九分。
“是田祿升嗎?真沒想到他是一個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西廠之人,狠毒一點,成為大明的兵器未嚐不可。可他敢動國之基本,那朕便不會允許他繼續為非作歹。是不是他教唆人將你傷成這樣的?聽胡百戶說,你還中了三處箭傷……”
朱帝見魏祁不起來,直接從龍椅上站起來,然後一步一步的走到魏祁跟前,直接蹲了下去,與他平視:“若有病,朕會請天底下最好的大夫給你醫治!隻是朕還要問你一句,之前交代你的事,你是不是也不記得了……”
魏祁歎息,搖了搖頭:“臣……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