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說真的好嗎。”

聽到樓下車子引擎發動漸遠去的響聲消散,島津藍雙手抱胸倚在牆壁上,眼尾的餘光瞥向淩年昔。

“人都跑了你才質疑,太慢了吧。”

淩年昔不以為是的伸了個懶腰。

這事是鬱瑾逢授意的,深怕島津柳賴不相信她的話,特意將島津藍也拉了進來。鬱瑾逢這招想得高啊,島津藍和島津柳賴關係甚好,就算等會兒回來大發雷霆第一個找上的目標也是島津藍。

島津藍冷哼哼了聲:“父親吩咐的事我自然會完成。”

隻是內心愧疚的情緒不斷往上湧,讓島津藍難受得很。

“有什麽吃的嗎,我有點餓了。”

在鬱瑾逢公寓吃的早餐又是辣椒又是檸檬水的,害的她中途抱著馬桶吐得差點連膽汁也出來了。經過這麽一折騰,真有些餓了。

“泡麵要嗎。”

您島津藍小姐不是最討厭那些垃圾食品的嗎,怎麽現在接受起來表情還那麽淡然了。難道和小雅接觸過的人,腦子都會變得不正常?

將以上這些話語全部咽入肚中,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兩字:“……好吧。”

“嫌棄也把表情收收,我這可不是收留所。”

淩年昔:“……”

真毒舌。

市中心醫院一樓大堂,島津柳賴站在詢問台前望著正打著電話比手勢說等等的醫護人員,心裏焦急地恨不得砸了這家醫院。

“護士,請問不久之前遭遇車禍一個叫做島津柳賴的傷患在那一層,我是他的父親。”

熟悉的嗓音在人來人往地大堂內響起,撥動著島津柳賴腦海內的那一根線,他轉身望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輕易地在人群中搜索到了島津佑仁的身影。

“二伯出車禍被送進了醫院,你快去看看——”

島津藍的話語在腦海內浮現。

原來是這樣啊。

望著那個男人的身影,島津柳賴捂著雙眼嘲諷一笑。

倘若真是遭遇了車禍,在這種焦急危機的情況下淩年昔又怎會出現在他的公寓中,那兩人擺明是聯合起來欺騙他。

能讓島津

藍說出這樣違心的話,想必幕後人是鬱瑾逢了吧。

專整這種套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居然上當了。

果然是昨晚喝得太醉,腦子還沒清醒啊。

放下手臂,島津柳賴深呼吸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柳賴?”

不確定帶著疑惑的話語聲在身後響起傳入耳中,向前邁動的腳步一頓,他整整僵持了半分鍾左右之久,然後麵無表情的轉了身。

“聰明一世的島津佑仁先生,原來也會被人欺騙啊。”

他的話語充滿了諷刺的意味,淡漠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的神情,那顆焦急恐懼的心漸漸的沉下安定。

得知島津佑仁沒事,他安心了。

島津佑仁嘴角微動,幾秒後他瞬間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得知被人戲耍後男人的臉色有些溫怒,隨後不知怎的他的臉色轉為平淡。漆黑的眼底深處更是有一抹笑意在漣漪。

昨晚的述說,麵對過往時的苦澀,他將自己和妻子美雅之間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淩年昔,那個孩子果然不負他的期盼做出了行動。

島津佑仁無法做到讓島津柳賴放下警戒心坦然的麵對自己,他不能做到的事總會有人能輕易做到,淩年昔就是那一個突破口。

“我記得你很喜歡附近一家咖啡廳的奶咖,一起去坐坐吧。”

說著,島津佑仁轉身。

島津柳賴:“……”

又是武斷的決定下一件事,全憑自己的喜好不給他人反駁的時間。

島津柳賴最不喜歡島津佑仁的就是這一點。

隻是他又怎麽會知道自己的喜歡那家咖啡廳奶咖的事……

在英國上學時,島津柳賴也是偶爾去那家咖啡廳,學業繁忙不是隨時有空來這消磨時間。

會喜歡這家的奶咖,是因為味道很像記憶中母親的手藝。

因時間尚早,路上行人匆匆走過,有的為上班,有的為上學,各自有目的地向前前進著。島津佑仁選了最角落的座位,有著背靠屏風的遮擋,不走進很難發現這裏坐著兩個人。

店員在送上兩杯咖啡後輕聲離開,望著泛著白霧香

氣誘人的奶咖,一向不喜甜味的島津佑仁抿上了兩口便放下了。

“難怪你會常常在這家訂餐了。”

“嗯?”

島津柳賴瞥向對麵正坐地男人,他想說什麽。

“很像美雅的味道。”

在杯中攪動的勺子從指尖劃過,砸向杯緣發出一聲清脆得響聲,垂在腿上的手掌漸握成拳頭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抬眸望向島津佑仁,一字一句說著:“你有什麽資格去懷念她,島津佑仁!”

他永遠都不會忘了,童年時母親總是望著那張碎裂的全家福發呆,嘴裏斷斷續續說著她和島津佑仁的過往,然後抱著他不斷的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母親,別再說對不起了,因為你這樣會讓我感覺,我的出生存在就像是一根鐵鏈,將你的人生捆綁在了島津這個姓上。”

年幼的島津柳賴這麽說著。

美雅在聽了後從此不再說這三個字眼,笑容哭泣悲傷在她的臉上不再浮現,她就像在偌大寬闊的海洋中漂浮,希望的光仿佛就能碰到,可在觸碰得那一刻消失殆盡……

“丁琳會成為你的母親。”

話題跳躍性的過快,但並沒有超出島津柳賴的預料。

島津佑仁能和他談得事,也不就這件事了嗎。

“我也說過,我不會承認她。”

“她很像你的母親,你也發覺了吧。”

“所以——”

緊繃的身體在輕顫著,仿佛快要斷裂的弦。

他瞪大雙眼,無法在平靜地麵對島津佑仁:“這就是你答應這門婚事的理由,好來讓她當做母親的代替品,來彌補你曾經對母親犯下的過錯是嗎!”

島津佑仁啞然,不置可否的垂下了眉眼。

“你以為你這麽就能讓那些錯事過去嗎,母親是因為你變得鬱鬱寡歡,最後抱憾而終離開了這個世界。你隻關心公司,卻忘了母親的存在,你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當丈夫又有什麽資格來當我的父親!如果可以,我寧願我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我的存在,母親也不會那麽早離世,她或許在日後的人生遇到另外一個深愛她的男人,而不是望著那空虛的照片度過餘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