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勳是在媒體報道滿天飛的第二天才知道這件事,他乘坐飛機關了手機,到達陳公老先生的別墅已是深夜,在與趕來的親戚聚了幾個小時,回到房間洗了個澡就上床深深睡去。

第二天開機接到秘書的報告,他立馬下令讓秘書去查清是誰在這背後動的手腳。從父親手中接下陳氏集團,陳勳沒丟陳公的臉,將陳氏集團越推越高。

都說打狗都得看主人,何況陳公的威名遠播,幾十年前都能被扣下的事件在陳公離世後就被報道出來了,媒體和報社沒那麽大的膽子去得罪陳氏幾天,是誰在這被背後主導?

秘書在下午時回複了陳勳,對方並未做多大的嚴密防範,更似於給人一種恭候你來查的表現。在聽到背後的主導者是離家,陳勳愣住了。

三十五前,離穆為何會突然插手,陳勳心知肚明……

日子一天接一天過,迎來了秦以洛到川大拍攝的日子,早早聽聞秦以洛會來川大,學生們請假不成的直接逃課,任由教師怎般勸都不肯回教室上課。後來校長索性下了個命令,下午的課程全部取消,讓學生們盡情去看。

川大在這所城市算是名氣較高的學校,又是所百年老校。校內的學生諸多都是非富則貴,學校的建設大部分都是由學生家長出的資金,惹毛了他們可不是件好事。

校長也是聰明人,這麽一舉,瞬間讓鬧心的學生們心情安定了,高高興興的牽著小夥伴的手去看拍攝地點看現場演出了。

烈日當空,嬌氣的女生們讓家裏送了幾頂遮陽傘和冰飲過來,整個拍攝被圍得水泄不通,連附近的居民都特意趕來觀看。

這幾日來,秦以洛的胃口不太好,淩年昔想或是太熱的原因,在離開教室後回到別墅匆匆熬起了綠豆沙。

熬完後,淩年昔放案上透去熱氣,將綠豆沙轉進碗中塞入冰箱下槅冷凍加快散熱。等待的時間裏淩年昔上樓回房小憩了半小時,等手機設定的鬧鍾鈴聲響起,她起床起了樓,從冰箱內拿出散發著寒氣的綠豆沙轉進保溫瓶中,拎起丟在沙發上的背包往學校趕去。

夏日酷熱難抵,上次來川大取景拍攝時大夥兒好不容易撐了過去。近些日子來有通告忙的日夜顛倒的女星拍著拍著的途中一個不留神,居然昏了過去。工作人員快速上前來扶起女星往休息室攙扶起。坐在機子後的導演擦了把汗,決

定讓大夥兒休息會兒。

第二次來到川大提供的休息室,屋內的空調早已準備好,秦以洛一推開房門,清涼的寒意隨即撲麵湧了過來,驅趕走了熱度,他發出一聲愉快的感歎,關上門,踱到沙發上躺下享受。

而沈經紀人則是跑到導演那跟他溝通去了,整個休息室內隻有秦以洛一人。

這些日子來,受那件事故的影響,持續了幾天睡得不安慰的秦以洛在沙發上躺著會兒,聽著外頭學生談論的聲音和走動的腳步聲,竟然有了一絲困意。

打了個嗬欠,秦以洛調整了下姿勢,雙手疊交在腦後逐漸睡了過去。

夢中,秦以洛夢到了他站在一棟平凡的雙層小洋樓門外,他舉著手,正一下又一下敲著大門,在垂下手後,秦以洛鬱悶著他為什麽要敲門,他又為什麽在這?

沒過多久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女人。秦以洛在看清女人的容貌後怔住了,站在玄關口的女人紮著一根馬尾辮,手中拿著炒菜的鏟子,因歲月的流逝在她的臉上留下了痕跡,她笑眼彎彎的嬌嗔了句:“傻站在門口做什麽啊,小洛。”

是照片上的女人。

——也就是,他的母親。

女人見秦以洛傻愣著不動,笑著牽起他的右手拉進了屋裏。兩人走進大廳,秦以洛的父親正捧著一張報紙在細細的觀看股市消息,他戴著一副眼鏡,長相斯文。他瞥到被女人牽進身後的秦以洛淡淡一笑,放下報紙招他過來吃飯。

幸福,存在在生活的一舉一動裏,你稍稍做出個鬼臉,都會惹得大人們開懷大笑。秦以洛看著男人和女人,嘴上念叨著今天公司裏發生的趣事,不忘給對方的碗裏夾些菜。

兩人聊了幾句,看秦以洛一直沒動筷子,女人衝男人眨了眨眼,男人秒懂,回了她一個眼神後清了清嗓子,一副家庭之主的模樣開了口:“小洛,是媽媽煮的菜不符合你的胃口嗎?”

男人說完後,秦以洛下意識扭頭看了眼女人。女人皺著眉頭,淺笑的麵孔上流露著淡淡的擔心。他感到心口一痛,連忙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飯。

“多吃點。”

女人的臉上隻剩下笑意,她不停地往秦以洛碗裏夾菜,都快堆成一層小山丘時男人吃醋的說了句:“老婆的心都被兒子占據了,哎,我這可憐的老男人沒人愛咯……”

女人害羞的隔著桌子掐了把男人的大腿,嬌嗔著:“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小洛吃醋。”

“就是,居然對自己的兒子吃醋,老爸你太小心眼了——”

誒?為什麽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秦以洛捂住了嘴巴,疑惑的睫毛輕眨。

抬眸間,場景已是變化,小小的秦以洛站在幼兒園門口,灰蒙蒙的天色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老師在他的旁邊送幾位小朋友上了車後,陪著秦以洛等待他母親的到來。

細長綿密的雨絲順著風向漂浮,灰暗的背景裏女人撐著一把紅傘慢慢向他走來,秦以洛緊緊的盯著傘下女人盈滿笑意的雙眼,直到她來到自己的身旁俯下身,細細擦去他臉頰上的巧克力汙漬。

那是一雙纖細的手掌,在他臉上擦拭指腹有些粗糙,是女人長時間幹家務活留下的老繭。她的指尖泛著晶瑩剔透的水光亮度,在擦拭完後,女人在向老師道謝,牽起秦以洛小小的手掌往回家的路走去。

秦以洛抬頭看著女人,女人的長發披散在肩頭上,長發的尾端被雨水浸濕滴著水珠,她的側臉輪廓在灰暗的天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他一直靜靜的看著他,直到穿過馬路時,一輛不受控製的貨車向她們衝來,在危及之時,女人一把推開了秦以洛,背對著他被貨車撞了出去。

如同失去了翅膀的蝴蝶,在半空中紛飛隕落。女人躺在地上,滲出的血融進雨水中,與那紅色的傘的顏色貼合,紅的滲人……

“小、洛……”

女人扭頭吃力的望著她,幾縷紅從她的嘴角滑向腮幫,漆黑雙瞳渙散。她的雙眸黑的像是鏡子,倒映著他坐著地上狼狽的模樣……

“啊——!”

仿佛是突破阻礙般,秦以洛尖叫一聲猛地翻坐了起來。視線在白色的牆壁上逐漸凝聚,在看清現實後,秦以洛急促的喘著粗氣。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掌,與剛才片段裏的不同,修長有力。細汗爬滿了他的額頭,連背後的衣服都被汗水侵濕了,秦以洛擦了把額頭的汗水,不禁喃喃自語:“還好,是夢。”

“秦大影帝這是夢到了什麽呢?”

清冷的聲音傳入耳內,秦以洛微怔,隨後扭頭看向了後頭。離淩靠在椅子上,手中捧著一個PSP,眼角半抬,衝他勾唇邪笑。

這小子,什麽時候進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