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月色三分,樹影掛在牆頭,清風瑟瑟吹不走煩心事。

夜已經很深了,居無定所的她隻能在酒肆裏痛飲,喝得酩酊大醉,快要忘了自己是誰。

四周瑩白的燈籠大亮,晚風蕭索,酒入愁腸,徒增感傷。她認真的回想自己重活一世也不過如此,她想獲得自由,可仍舊活在情愛的枷鎖中不得超脫。如果可以出來,她不希望有天生鳳血這東西,也不希望能有重生。她這一生,寧願平淡如水,也不願大起大落,讓老天玩弄。

她喝完半壺酒,愁腸百結,於是靠著冰涼的桌麵淺淺的小睡一會兒。

小二和掌櫃都是兩個心善的人,以為她睡著了,沒上前打擾,忙活完店中的事物,算好賬後,準備打烊。

而就在此時,店外走進來一名男子。高挑秀雅的身材,衣服是墨綠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舉手投足之間,尊貴與謙遜並存。

當聽到落座的聲音之時,她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看來人。她的眼睛又酸又澀,在看他時,竟將兩個不同的人影重疊在一起。

“魏素?”她不肯定的小聲嘀咕。

她一定是醉糊塗了,才會走到哪裏,滿腦子都是他。

她揉揉眼眶,看清楚來人後,收回方才的話:“不對,不是他,怎麽會是你?!”

魏熙穿著常人的服飾,五官端正,俊美如斯,乍一眼,還以為是哪家的翩翩公子。

魏熙對她的莽撞,不怒反笑,“閑的無聊,出來瞧瞧,正巧碰見姑娘夜不歸家,在此醉酒。”

“依你看……我像有家的人嗎?”

魏熙一臉嗔怪的直視她的充滿憂傷的眼眸:“怎麽會沒有?你沒有家,在何處落腳?”

他想她一定是喝醉了,才會滿口盡講些喪氣話,他看著形容枯槁、麵色憔悴的女子,將她丟棄在這裏,似乎有些於心不忍。他們聊來聊去,也就這兩句話,他起身交道:“小二,結賬!”

小二聞言,立馬就趕來了,狐疑地問:“公子,你是要替這位姑娘結賬嗎?”

“是。”

“一共七兩銀子。”

出宮這一趟,還好他帶了充足的樣子供他消遣,這七兩銀子並不算什麽大數目,他輕易掏出來,交遞給了他。

耳旁竟聽到女子的道謝聲:“多謝。”

她喝得爛醉如泥,神誌不清,付了錢後,她依然趴在桌子上,不肯走。

“沈姑娘,該走了。”魏熙好心勸她,沈心若卻不為所動,他彎腰一看,這女子睡著了。

……

宮門外。

眾女子切切察察談論著。

“聽聞皇上在外麵帶回來一女子,還是寧王老相好的……”

“寧王的女人,陛下該不會是奪人所愛吧?”

“聽聞那女子是自己跑出來的。”

“難道是被寧王所拋棄?”私下裏,七嘴八舌,三人成虎。

有人私底下謠傳,皇帝陛下就是愛撿人破鞋穿。還有人說,比魏素更諳女人心的人是魏熙。

魏熙精心為她挑了間幹淨整潔的廂房,供她居住,還給她特意安排了幾個奴仆讓她差遣,一日三餐吃不愁喝不愁。房屋靠近西北角,采光良好。東西兩側的牆上別致的掛著兩副墨蘭圖,西側圖下擺放著檀木案桌,一切都和蘭香居極為相似,她仿佛又回到了囚禁一般的生活。

她是抗拒的,每時每刻都想著潛逃。

房門外,站著兩名侍女,在看見她睜眼後,隨即將此事稟告聖上。

“陛下,沈姑娘醒了。”

晨曦靜靜地照在他俊逸絕倫的臉上,熠熠生輝。他抬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推門入了廂房。

“魏熙,是你?!你為何還要帶我回來?”

被她一問,魏熙感覺自己是啞巴了。

她的聲音裏,似有埋怨和困惑,“我不想做棋子,更不想做你威脅他的籌碼。”

他在她心中,真的有那麽不堪嗎?

魏熙臉色平淡,並沒有為她的諷刺而惱羞成怒,二人相視片刻,她想要從他的眼神中得到他的回答。

他可是當今天子,還沒有人敢和他那這種語氣說話,他容忍她,並未責怪她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