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月閣。

四下裏寂靜,昏黃的燭光仍在沒完沒了的閃耀著,有些晃眼。

奕風剛出走還沒一個時辰就被青合一路纏著被迫原路返回,魏素見奕風回來了,臉上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他隻是淺淺的一笑,並問候道:“奕風,本公子已然同意你的離開,你怎麽倒想著回來了呢?”

剛走沒多久,便原路折回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摸清了奕風的一些底線,他回來,不是等著暴露嗎?

他有些想不明白。

“奕風是主子的護衛,定要護主子平安!”

“這話可不像是你說的呀!”魏素打趣地說道。青合也從門外走了進來,此時的她換上一身男裝,秀發高束,看似一個俊俏少年郎。

青合一進來,奕風心緒都飄了,無心於回答他的問題,兩人目光交匯,奕風眼眸裏全是對他的寵溺。

他想,這倆人之間必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他開始瘋狂的胡思亂想。

奕風這塊冷冰塊外加嘴欠,居然被青合給感化了?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他當真沒有看出來原來奕風還好這口?

之前可沒看出奕風與青合之間有什麽私情,奕風那麽沒有人情味兒,一定是青合主動開導他。

“公子!”青合一聲,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青合還是冷冷淡淡,在人群麵前掩飾得很好,要不然她怎麽會一麵是青樓女子,一麵是震驚江湖的觀月閣閣主?

“公子,青合得到驚鴻令的最新情況,驚鴻令仍在北巫王手裏,自沈姑娘過門後,她在北巫王府,過得……並不好!”

青合話音落下魏素沉寂的心裏掀起一縷波瀾,但很看意識到這是不該有的情緒,便什麽也沒說,隻突兀地問她:“她在北巫王府,她的死活,與我何幹?”

“可……沈姑娘日日夜夜都期盼著能再見公子一麵。”

和她意想的別無二致,他還是很快的就拒絕了他,“不見!”

區區一個北巫王府,還敢和東齊叫板?

他已經是第二次說出如此絕情的話了……

青合心裏也很苦澀。

北巫王府裏,沈心若閑得無趣,想出去走一走,南宮淇征怕她不安分,派了幾個府裏的丫鬟來看顧他。美其名曰“看顧”,實打實的是監視,他是怕沈心若見風使舵逃走了。

她是曲驚夢時,認為哥哥是這世上唯一對她要好的人,她錯了,錯得離譜。他所謂的可憐像,都不過是賣給她看的。她心軟、愚蠢,對於渴慕的溫暖,他說什麽就信什麽,從來都不經大腦思考。

摒棄了一個衣冠禽獸魏公子,扭頭就嫁給一個人麵獸心的北巫王。這一生大起大落,就像一場夢一樣。

以前的她是窮人,隻要秦縱提到榮華富貴她就會毫無二心的去信任了他。可他,還是傷透了她的心。

遇見了魏公子,他視她的尊嚴如糞土,將她肆意的踩在腳底下,讓她卑微進了泥土裏。

後來,她遇見了自己最親的哥哥,卻將她欺騙,一瞞再瞞,將她囚禁在牢籠裏,不得自由。

她和他想要的自由再一次擦肩而過。

可惜嗎?挺可惜的,她有時也在怨恨,是她此生隻配活在囚籠之中嗎?

她看著窗外的白雲,浮想聯翩。她想出門瞧上一瞧,卻被門口看守的丫鬟給攔下,“夫人,王上有令,說您不能出門!”

夫人?可笑!她和南宮淇征有夫妻之名而無夫妻之實,他帶給她的是恐懼、是壓迫。曾經她做夢都想回來了北巫王府,已經不再是一塊聖潔之地。

她想離開,連做夢都想離開。

她失落的返回,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前,動手給自己研磨,買筆在宣紙上無聊的做著畫。

門外傳來沉重的輪椅碾過地麵的聲音。

“王上!”

“退下吧!我想和夫人談一談。”

其實,她是真的不稀罕這個名號。

丫鬟被遣走後,南宮淇征從輪椅上下來,關上了門。

案前的女子起身,微微一笑,彬彬有禮的說道:“王上今兒怎麽有空來見妾身了呢?”

南宮淇征的指頭輕輕觸摸她的鼻頭,“真是件稀罕事,難得……”你變得如此安分守己。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她隻是一時的屈服。

囚禁著她的人,南宮淇征有些得意。

“東齊皇子的事王上怎麽看?”她關切的問,像個噓寒問暖的妻子。

南宮淇征很滿意,他溫涼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說道:“我還是喜歡聽你叫夫君!”

真TM的無恥!

叫王上,著實是有些生分了。

沈心若許久不語。

“魏素還在北巫,他隻要還在北巫,北巫王府的人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翻出來。他可是侮辱了我家驚夢的人啊,我怎麽可能輕易地就放過了他?”

“王上難道就不怕挑起兩國的紛爭嗎?到時候,國將不國!”

“你怕了?”男子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恣意笑。

身為北巫王都不怕挑起爭端,那她這個女流之輩還在害怕什麽?

“凡是這世間侮辱驚夢的男子,管他是天王老子,都得去死,更何況是一個不受寵的東齊皇子,身在北巫,他便什麽也不是,再高深莫測又怎麽樣?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沈心若似懂非懂地點頭,“嗯!”

“近日為夫來,是來帶娘子見一件至寶!”

至寶?聽起來是個無比珍貴的東西,她帶著好奇的問下去,“何物?”

“驚鴻令!”

她一驚,原來江湖上傳得人盡皆知的驚鴻令便在北巫王府,她也曾聽說,東齊皇室已經派人暗中探查驚鴻令,原來所言非虛。

驚鴻令,不過是一塊東齊先祖遺留在北巫國境的一塊令牌,當真有傳言中那般神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