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合的話,他不能全信,除此之外,他還留了個心眼。在此之後,他先是去蘭香居探望一番。

沈心若患病後,一連多日,光景仍不見好,當輪椅緩緩駛入蘭香居的那一刻,沈心若竟剛剛換好一身新衣。

一襲淡藍色長裙,裙邊繡著白色的小花,這個人看起來明麗迷人,頭發依舊盤成高發髻,簪上晶藍色絨花。

她回眸,對他嬌俏的一笑,金口玉言,一字未說。

“驚夢!”他立即改口:“若若!”

“嗯?”她驚奇出聲。

他的眼光環視四周,目光落在桌台上擺放的衣物上麵,衣物濕噠噠的,看來,青合果真沒有說謊。

他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著涼?”

“沒事!我好著呢!”她笑著說,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多謝王上關懷!”

“王上?”南宮淇征怔住,沈心若變癡傻後,仍是沒忘了他們之間的疏離。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竟然有些失神。

他問:“你可記得魏素……”

“好好的,幹嘛要提他!”他鬆了一口氣,原本以為她會對魏素戀戀不忘,看來,這不不過一場假象。

“再說,魏素是誰?我不認得!”她嬌氣地說道,掰著手指數著她認識的人:“我隻認得王上、百荼、安安……他們皆是我的摯友!”

馬車行駛進入東齊境內,馬車夫換了一個人,一個高大威猛的漢子,頭帶鬥笠,將臉露了半截出來。

城門外,把守的官兵見到馬車,立即警戒起來,不知馬車裏的是什麽人,立馬帶隊前去阻攔。

“停下!”

馬車夫應聲停下馬車。

官兵問:“馬車裏的都是什麽人?”

馬車夫道:“七皇子!”

七皇子?這些人顯然對他很陌生,個個臉上都爬滿了疑惑對他沒有什麽聽聞。但聽說是七皇子,在東齊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他們不敢不讓路,官兵遲疑不決,腦海裏在想著——這七皇子不是已經死在東齊了嗎?今兒怎麽回來了?難不成……他是冒牌貨?

“爾等,休得造謠!”手持刀戟的官兵走上前,用手中的武器直指他,“七皇子早已以身殉國了,怎會……”

魏素見雙方皆僵持不下,果斷地拉開車簾了,露出半張臉,散慢的說道:“誰說本皇子已經‘死’了?”他刻意將“死”一字咬得很重,令在場的人都心驚膽跳。

這渾然天成的王者之氣,眼前真人,當真是東齊七皇子無疑了。

“殿下,多有冒犯,我等知錯!”官兵抱拳,說道。

魏素冷哼一聲,傲然自足的氣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吸了一口涼氣,方才若他執意說下去,他的人頭,可能就不保了。

“我等亦是聽聞謠言,信以為真,不得才……”

他的話說道一半,那輛馬車已從他眼前駛開。

這座城池,是為平江,是東齊的東齊的邊城,常年多災多難,天災人禍不斷。平江城並不見繁榮,流離失所的百姓到處皆是,餓殍遍野。

江湖之遠,東齊貴族並不將這座城放在眼裏,隻知道是做邊塞之城,民生疾苦,不以為意。

魏素再一度拉開簾子,平江的大街上人煙稀少,像回到了北巫那一樣。他不由的心生感慨,馬車徐徐行入城主府。

府門大開,並無人截止。

而這時,七皇子前來城主府的消息已在府內人盡皆知,城主等人已在原地等候多時,直到馬車到來,人有秩序的站好,老城主前去迎接。

“殿下!”沙啞的男聲傳入耳朵,聽這聲音,應該來源於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

“我等皆在此等候多時!”老城主麵上帶著狡黠地笑意。

魏素聞言,又將目光投向靠在他的肩膀睡得正著的柳辰,將他從睡夢中叫醒:“柳辰!柳辰!”

柳辰睜開模模糊糊的雙眼,揉了揉眼睛,問:“到了?”

“到了!快下車!”

他拉開簾子,久違的陽光照射了進來,北巫到平江,不過七日的時間,一路上舟車勞頓,身心俱疲。

當他再見他的一刻,他也確實瘦削了許多,皮膚上都有些暗黃,臉上帶著奇怪的木製麵具。他心裏疑惑更深:“殿下,你的臉……”

魏素從馬車上下來,柳辰身子矮小,還得是他幫扶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