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後,沈心若還是保持鎮定,她們之間,仿佛就隻是她一個人的苦情做戲,自導自演。她也在心裏打起了退堂鼓,心頭和眉頭同時一擰,她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她。

“沈心若,你真是虛偽至極!你害死了公子,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你等著,我早晚會找你報仇……”

許因身體太過僵冷,她的手指遺失了溫度,就連說話的底氣也一一被削減。

她笑了,如一朵妖冶盛開在彼岸旁的曼殊沙華,眼神之中,戾氣畢現,而她臉色依舊不改,柔和的話如春雨滋潤萬物般,讓人難言拒絕。

“你受傷了?”她剛醒觸碰她的身體卻被她一手打開,“你離我遠點!我說過,隻要我能逃出生天,我便你殺了你!”

“別說了,等你逃出來後,再來殺我吧!”沈心若伸出手指,觸碰她的臉,在剛觸及到的那一刻,她驚訝了,這不是簡簡單單的受傷,而是中了一種毒,名為淩霜。

淩霜的解藥還在南宮淇征手中,她聽下人言,南宮淇征陰險,常用淩霜以做妖邪,好為他所用,做他最忠誠的下人。

沈心若得知,她的心下一涼,來到北巫王府很久了,她並不是不知道淩霜若無解藥等待她的就隻有死亡。依她目前毒發的情形來看,南宮淇征刻意加重了藥效,是有心置她於死地的。

她將她從地麵扶起來,握緊了她的手,對她溫柔的說道:“好好活下去,活下去才能親手殺了我!”

隨後,她便忙不迭地去求了南宮淇征,南宮淇征不明緣由,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夫人所來為何?為夫所知,夫人可是不喜來我北巫王?”

沈心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身子顫顫巍巍,聲音也在顫抖的說道:“王上,你放過青合吧!她真的會死!”

她的言語,換來南宮淇征的一臉獰笑:“哈哈哈哈哈,她可是要殺了你的人,你真舍得為她求情?”

“嗯!”她點頭。

“為何?”

她也不知為何,總之,她舍不得她死?她若死了,在北巫王府,她唯一說得上的人便沒有了。

因……隻因為惺惺相惜吧。

“她死了,豈不是更好?夫人日後便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你說,她該不該死?”

“不該!”沈心若用隻言片語回複了她。

看著眼前蠢蠢笨笨的人兒,他忽而笑了,她挪動著雙膝,跪著走到他的王座前,溫順而不反抗,在旁人眼裏,她確實變得和傻子別無二致了。

“叫聲夫君聽聽?”他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嗯!”她點頭,開口便是一聲“夫君”。

她也是百般無奈,走投無路,不然,她怎麽會順服這個惡魔?萬事萬物得得依賴他,憑他的臉色行事。

他反倒是覺得,這樣的曲驚夢,甚是可愛!

“夫君,解藥呢?”她怯懦地問,問得格外小聲。南宮淇征便從懷裏拿出瓷瓶,交到她的手裏,女子大搖大擺興奮地出了北巫王府。

沈心若走後,王府大門再一度被人推開,進來的是一個已過古稀之年的老者,一身褐色衣袍,麵目自相,手裏杵著一根拐杖。

他看著案前處理起政事的南宮淇征,捋了捋胡須。

“雲雀!”

他自作聰明,以前不知,殊不知這些事都被他看著眼裏。

那老者搖身一變,變成一位身姿綽約的曼妙少女,手臂間披帛讓她在搖晃的燭影中大放異彩,燭光一明,她的全貌展現。

她皮膚雪白,若天山上下來的女子,這張絕世的麵皮,也僅僅是她眾多臉的一張。

她嫣紅的唇很快就要觸碰上他薄涼的唇瓣,男子故意避開,才讓她撲了一空,看她主動賣弄**的模樣,南宮淇征真信了她就是狐狸精轉世。

“看來……雲雀這拙劣的易容術還是瞞不過王上啊?”

他立起警備,問:“你回來幹什麽?”

女子玩弄著金色護甲的手指,一臉矯情地道:“還不是想回來了,便回來了,莫非,王上不希望我回來麽?”

“哪裏哪裏!”

“那便是希望了,雲雀在東齊,也做了好一陣子的臥底,王上打算如何補償我?”她忽又玩弄起了耳邊的辮子,退回岸旁,嫵媚動人。

南宮淇征不語。

她張口便和他講起了條件,“不如……許我正妻之位吧?如何?”

南宮淇征猶豫。

她回來,便是向他討要東西的吧?雲雀沒說兩三語,他就擺出厭煩的模樣,這下,直接不裝了。

“滾!”

這絕情的話兒確實傷了她的心。

雲雀捂著自己“吃痛”的胸口,開始矯揉造作起了,“王上好生絕情,王上難道不記得,雲雀在東齊吃了好些苦。”

南宮淇征饒有興致地聽她講下去。

“現在雲雀一想到魏安那副醜陋的嘴臉,便惡心作嘔!雲雀如履薄冰,生怕露出分毫破綻,讓魏安等人抓住了馬腳,如今魏安慘遭罷黜,除了個垂死掙紮的皇後,魏安身旁便無他人了!雲雀見機,這才從魏安那裏逃了出來,千裏迢迢回了北巫,萬萬沒想到王上居然不待見我……”說了那麽多話,每一個字,簡直像跟他訴苦,讓他心存愧疚,好對她上上心。

南宮淇征沒說什麽,從王位上起來,“雲雀,恐怕你想要的,我都不能給你!”

她追問:“為什麽?”

“我已有正妻!”

這可真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在他的一生裏,雲雀或許是姍姍來遲的,她沒問是誰,在她心裏已經給出了答案。

曲驚夢!

除了她,還能有誰?

“王上你不是說,你隻將她當成妹妹來看待嗎?如今你們又是夫妻,這是為什麽?”她迫切的逼問他的回答,而男人卻沉心靜氣,知而不言。

“沒關係,哪怕你心悅是她,我也心甘情願為你做妾!”

南宮淇征突地握住她的手臂,雲雀一懵,卻聽到他低聲說道:“別傻了,我陽壽將近,餘生也不過一二年而已!”

雲雀心裏頓時平靜如水,麵上有些吃驚,問:“為何?為何你現在才跟我說這些,是不想讓我為你守活寡?”

“是!”他肯定地回答。

“那她呢?那你就不怕她替你守活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