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再原諒他了。

沈心若冷著臉,過了好久,眼淚潸然落下,她多少個日夜,她被封鎖在蘭香居內,一直無助的哭泣,北巫王一手遮天,路過的人隻能輕輕歎息一聲,不敢多做停留。

冬日,魏素坐在火爐旁。

一襲黑衣的男子來報,“殿下!皇宮近日有所變動!”

火爐旁的男子一件黑色披風,肩膀上有著毛絨絨的黑色毛領,黑衣上有著金色的紋路,裏麵搭的是一件白色中衣,長發肆意的任其垂至腰間,鬢角兩側各留有一撮頭發,他半闔著眸子用手撐著腦袋慵懶地靠在桌案上,臉上戴著半張白色金邊麵具,麵具下上半張棱角分明的臉,頗有英氣。聽到聲音後,他警覺行的睜開如鷹隼一般的眸子,眸光犀利如刃的看向他,嘴角微揚,吐字如珠:“皇宮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那人裏麵變得惶恐不安,怯縮地抱拳,說道:“殿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狹長的桃花眼一眯,顯得更慵懶魅惑,“有什麽不當講的?”

“前廢太子魏安被人閹割了!”

此話一出,魏素嘴角的幅度揚得更甚,笑容也更加張揚,“哈哈哈!前些日本皇子聽說了太子和太子妃吵得不可開交,想必,這次也一定是太子妃動的手,這也算是他罪有應得!”

兄弟遭殃,魏素表現得一臉幸災樂禍。他在眾人眼前,都掩藏了一個事情,他也是栽到了女人手裏,害他容貌全毀,至今不敢以真麵目示人。

明炎差人尋便大街小巷,采集了全城最好的黑膏藥,他臉上的印子也還沒有去掉,他的模樣,真的是醜陋不堪,他還有什麽臉麵去見人。

“殿下,何日才回上都?”屬下問他,魏素側過臉,眸光便得陰冷,“不遠了!”

“皇城那邊,好像還有動靜,魏安倒台後,良王那邊蠢蠢欲動,好像……前太子妃還和……良王攪和在了一起。陛下如今病重,太醫們皆說,看那架勢,怕是活不過明年夏天了……”

魏素聽後,隻懶懶的抬眼,心不在焉的將他的話聽完,“魏熙,他蠢蠢欲動,為何?”

為的當然是唾手可得的皇位。

“殿下,如今驚鴻令到手,還得盡快回到上都複命,這事拖延不得。”

“知道了!”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上的褶皺,出門便看見漫長的風雪撲麵而來,極不適應,他長而密的眼睫毛微眨,便聽到身後小男孩細碎的腳步聲響,軟軟糯糯的聲音傳入耳,“哥哥,你要回上都了嗎?”

他點點頭,狂風吹亂了他身後的長發,“上都,是我的家!”

飛雪一片片的落在他黑色的毛領上,他閉上眼,感受著一方寂靜。

“哥哥,你走了,那我和無霜又該何去何從?”柳辰拉住他黑色的廣袖,眸光頓時變得淒涼。

他差點兒忘了,柳辰無父無母,姐姐死了,家裏隻剩他和無霜二人。

“留在平江城主府,我已經依托了明城主,他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那哥哥還會回平江看望我和無霜嗎?”他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會!”他蹲下身,撫摸著柳辰的頭,“一定會的!”

次日天色未明,馬車便到了城主府門前,魏素收拾好包裹,身上穿的還是昨日的那身黑衣,在眾人的陪同下,上了馬車。

“哥哥再見!”柳辰朝魏素招手。

魏素拉開簾子,朝柳辰等一行人揮手告別。馬車漸行漸遠,柳辰目送著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視線裏,原來離別是那般依依不舍。

冬日多是困倦,魏素揭開臉上的麵具,放在手上,他看著這副麵具,總是會想起自己醜陋的麵目,都是拜沈心若那個女人所賜,額前散亂的頭發擋住了他的部分視線。

他閉上眼睛,因為持久的困倦,讓他很快進入了夢鄉。

他仿佛置身在無邊無際的煙霧繚繞中,他看不清前方的方向。

他看到一名女子,上身穿著黃色短襖,下身穿著藍色的百褶裙,端莊的站在他的身前,以一個背影,就能讓他心生憧憬。

他走過去,想去觸碰她,卻在她觸碰到的那一刻,女子也驀然回首,對他回眸一笑,笑得如百花般明媚。

“魏素,你帶我走吧!北巫真是太苦了,我一輩子都不想留在那裏!”

“好,若若,我答應你,答應帶你離開!”

他將她擁入懷,她瘦弱的身軀像經受不了風吹雨打般柔弱,他低頭親吻著她的唇瓣,使勁地吻她,直到女子滿臉羞得緋紅,他也不肯罷休,他隻是想將她占為己有,恨不得將她溶在骨子裏。

若若,我真的好想,與你,永不分離。

睜開眼時,她卻背過身,抹淚哭泣,泣不成聲,他這才知道,她在北巫王府受了多大的委屈,她哭得很是傷心,大滴大滴的落了下來。

他伸手觸及她,她卻倔強的說,“魏素,你別這般無情,帶我走吧!”

“好!我這就帶你走!”他攥緊了她的手,回神,卻見她已然消失不見。

這是怎麽回事?剛才的那一切都是夢境麽?

魏素眉頭緊蹙。

“殿下!”屬下在沒招呼的情況下進入到了馬車裏。

魏素被他的話驚醒,腦海裏才漸漸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戴上麵具,他有些生氣地問道:“你看到了什麽?”說話間,他將麵具重新戴回到了臉上,並係好了繩結。

“屬下什麽都沒有看見!”南夜急忙岔開話題,“殿下如今滿臉都是汗水,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關你什麽事?這是你一個屬下該問的嗎?”

他養的人,個個都會欺上瞞下,不好使喚。

日中,深穿湛藍色華服的魏熙踏入了東宮,身旁跟著一名身穿紫衣的妖媚女子。

下人們見此,議論紛紛。

“這這這……不是前太子妃嗎?”一個口吃的下人結巴的將話講完。

“我說怎麽那麽眼熟,半年多未見,原來是和良王殿下勾搭上了!聽說她呀!是被太子殿下給休棄的!”

下人歎息了一聲,不敢多看這倆人一眼,各自散去。

東宮,可謂是金碧輝煌,魏熙望著東宮的建設,不由心裏升起羨慕之意,像魏安這種廢物皇子,也配留在這裏。

魏安見多日未見的好兄弟終於來看自己一眼了,他笑臉相迎,“五弟,你終於來看皇兄了!可有找到殘害為兄的凶手?”

一時高興,他想掙紮著從**起來,下身的劇痛傳遍全身,“啊——”

柳綺不禁哂笑,“太子殿下還是好好養養身體吧!如今你這個樣子,想下個床,恐都為難嘍!”

魏安氣急,將手指指向柳綺,“柳綺,你這個賤婦!”動作過大,他再次慘叫出聲,“啊——”

他疼得睜不開眼。

柳綺捂著嘴,偷偷地笑著。

凶手就在眼前,他卻拿她沒有絲毫的辦法,任由她猖獗。

“我看殿下還是省省力氣吧!我看殿下,還不如先管好自己!不過,過了今夜,你便要徹底搬出東宮了!”

魏安所用的藥都把控在魏熙手裏,現在的朝堂,一半以上的勢力都站在他的一方,這些人很擅長見風使舵,哪邊風大哪邊倒。而現在的魏安的魏安,不過是一個不能生孕的廢物皇子,擁護他的人寥寥無幾,他是死是活,還得由著他說了算。畢竟他所有的用藥都掌握在他手裏,距離多日,魏安的情況和初始無異,這也是他的一派作風,表麵上他們是盟友,暗地裏誰不得提防著對方。

因為這場苦難,他對他的信任長存。

“皇兄,殘害你的凶手已經落網,不日問斬,皇兄就在這裏等著本王的好消息吧!”

魏安看了看魏熙,又掃了眼在他麵前嘚瑟的柳綺,他終於知道為何了?原來兩人早就暗中勾搭在一起了,在他麵前,裝也不用裝了。

魏熙找的凶手,不過是一個替罪羊、工具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