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下落

纖意想了想:“申時三刻的時候。好像是二小姐派苾芯向夫人討繡線,吩咐苾芯去千妍院的;聽說苾芯討完繡線,就離開了千妍院,前後在千妍院呆的時辰不過一刻鍾。”

今兒個下午申時三刻?

她下午一直和百裏嬌玉在常婆子那,百裏如玉一點都沒提繡線的事,這幾天常婆子也沒要她倆準備繡活的事——難道她一早就讓苾芯下午去柳氏討繡線,以防萬一常婆子的突然襲擊?

而去千妍院的苾芯又正巧撞上了同樣去千妍院的孔姨娘?然後朱哥兒就沒了?

孔姨娘會巴巴的跑去千妍院?真是笑話!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孔姨娘去千妍院的時日都屈指可數,如今她與苾芯一起去千妍院,僅僅是巧合?

“你們二小姐怎麽說?”

纖意咽了口口水:“苾芯在千妍院,二小姐自然也被大老爺叫去了千妍院,二小姐的說法和苾芯的如出一轍,隻是讓苾芯去千妍院討繡線而已,況且娟娘子也說過,苾芯根本沒有接觸到四少爺。”

說著頓了頓,抬眼看向瞄了一眼顏玉,繼續道:“大老爺也是急瘋了,四少爺這麽大的一個人,苾芯怎麽可能帶得走?大老爺竟然懷疑苾芯帶走了四少爺,不過連孔姨娘都被大老爺請過來盤問。”

顏玉抿唇,眸子裏有一閃而逝的笑意。不說大老爺懷疑是苾芯帶走了朱哥兒,連她都懷疑苾芯帶走了朱哥兒:“孔姨娘那問出什麽來了沒?”

“孔姨娘!”纖意特意喚了一聲,隨後忙道,“孔姨娘來千妍院的目的都不清不楚的。”

“這話怎麽說?”顏玉眼兒眯成一條縫,“你且說說看。”

得了顏玉的許可,纖意福了福身子,道了聲是。就張嘴說開了:“孔姨娘被大老爺請去了千妍院,問孔姨娘因何來千妍院,孔姨娘與夫人的說辭不一致。”

“如何不一致?”顏玉問。

“孔姨娘說是夫人請她來千妍院她才過來的,可夫人說孔姨娘是自個來千妍院的……”纖意繼續瞅了一眼顏玉的麵色,突見她眼角含笑,頭皮陣陣發麻,“夫人先是硬護住娟娘子,然後與孔姨娘的說法有出處,大老爺的態度偏向了孔姨娘那邊。”

纖意的話說的委婉了,顏玉清楚得很。大老爺的態度豈是偏向了孔姨娘,簡直是完全站在了孔姨娘那邊,從沒相信過柳氏!

柳氏的境地如何。她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得到。

“孔姨娘說母親喚她來千妍院作甚?”

纖意看著顏玉,有些心驚膽戰:“……說是……說是商量著……把四少爺弄出府。”

顏玉的臉色瞬間拉黑殘袍全文閱讀。

孔姨娘不安好心,一直想取柳氏而代之,這等心當誅的思估計連大老爺心中都有數。

如今千妍院確確實實是丟了人的,而卻是大老爺的愛子。這事沒了,大老爺豈能安心?這不是關鍵,關鍵是柳氏的態度。

柳氏先是護著娟娘子,然後又說不清她院子裏為何會丟人?

孔姨娘還真是個有心的,來之前素臂挽了個籃子,正好能裝得下朱哥兒。

這也是大老爺更加不相信柳氏的原因;若不是她同意孔姨娘。而孔姨娘挽著籃子出千妍院,可是很多婆子、婢子都看在眼底的。

即使大夥沒親眼看到孔姨娘手裏挽著的籃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但見孔姨娘吃力。謹慎的模樣,在加上千妍院出現的這一檔子事,的確讓人費解;聯想種種,又經孔姨娘這般一哀嚎,七七八八的一結合。在再腦子裏轉了一道,柳氏派遣孔姨娘將朱哥兒送出府去的消息就不脛而走了。

娟娘子今兒個奉柳氏的命。的卻是走過一趟殷同院的。

所以孔姨娘咬住了娟娘子去他殷同院的點不放了!

孔姨娘話裏的出路其實很大。

比如柳氏要孔姨娘送走孩子,為何要讓這麽多人看到?

比如柳氏為何要孔姨娘送走孩子,畢竟府邸誰都知道,孔姨娘與柳氏,是麵不和心不合的一對。柳氏要孔姨娘送走孩子?笑話!在眾人眼底,孔姨娘往往都是壓柳氏一頭的,孔姨娘脅迫柳氏送走孩子還差不多!

再比如柳氏為何要送走孩子,養一個大老爺喜歡的孩子,對她沒有任何損失,甚至沒有任何威脅,因為孩子的親生母親都被老太爺趕出了府邸。

可大老爺不信柳氏,柳氏一般這種情況下也懶得理會大老爺,解釋當然有!通常這種情況下,娟娘子都會充當說客的角色,可今兒個在大老爺眼底,如果柳氏是送走孩子的主犯,娟娘子就是從犯,老大爺自然不會聽娟娘子的話。

可能不僅不會聽,還會杜絕娟娘子開口的機會。

千妍院。

燈火通明,暖色的燈火照不出暖意來,反而忖出了一種異樣的寒意來。

顏玉來時,千妍院裏裏外外都圍滿了人。

除去行蹤不明的老太爺,估計府邸的人都知道了府邸的四少爺失蹤一事。

林氏的失蹤府邸人八成都曉得了,眼下又來了個四少爺失蹤,一時間可不鬧得人心惶惶。

見顏玉冷著臉走過來,一些婆子、丫頭的紛紛都躲避開了。

顏玉一路走得暢通無阻,心底一股無名的怨氣也憋著難受。

她恨不得有兩個不長眼的婆子或是丫頭片子來擋一擋她的去路,這樣她就有理由有借口找一找他們的麻煩,袖子裏的鞭子同樣也有了用武之地。

可這些婆子或是丫頭的後腦勺都像長了眼睛一般,一見著顏玉跑得比兔子還快,讓她逮著一個婆子或丫頭的機會都沒有。

一路風風火火的走進了千妍院柳氏等所在的地方。

一眼望去,人並不多。

隻有柳氏主仆、大老爺、孔姨娘、百裏如玉主仆。

怎就這麽些人?

顏玉心底微微疑惑,走上去給老大爺和柳氏行禮重生之狂傲仙醫。

本來劍拔弩張的氣氛被顏玉等人的到來給攪合了,老大爺眼含怒氣:“你不乖乖呆著房間裏休息,怎跑這來了?”

顏玉麵色冷清:“聽說母親這熱鬧,父親可能不知,顏兒是個急性子,有熱鬧不看,會一夜都誰不著的,唐突之處,還請父親、母親見諒。”說著指揮著左孆和纖意把暖爐和椅子搬出來。

顏玉同大老爺客氣道:“父親請坐。”說著也不顧大老爺寒得能結出冰來的麵色,連請帶推又拉的將大老爺按上了上座,然後才去請柳氏。

待柳氏做下了,她自個也坐在了柳氏身邊,笑看著大老爺:“父親請繼續,不用理會顏兒,顏兒隻是來看熱鬧的。”

大老爺被顏玉的一係列舉動弄的中算回了神:“顏姐兒,這兒沒你的事,還不趕快回你院子裏去!”

“父親,顏兒今兒個特地來陪母親的,母親都沒敢我走呢……”顏玉麵露委屈,伸手腕上了柳氏的胳膊“母親……”

柳氏看了顏玉一眼:“就留下吧。”

顏玉眼睛一亮:“謝過父親,謝過母親。”說著又瞅著百裏如玉和孔姨娘,“妹妹、姨娘怎麽不坐?”說完她看著左孆和纖意給她倆設的位置,眨著眼。

左孆來時提她取來了暖手壺,這會子給顏玉替上,顏玉笑眯眯的看著左孆,伸手接過了暖手壺。

左孆心底一個唐突。

跟纖意的感覺一樣,左孆也見不得她家小姐笑眯眯的模樣,因為太瘮人了!

不是說顏玉笑容有多假,也不是說顏玉的笑容有多不好看;是太好看了,笑容太真實了,在這等環境裏,能露出這等笑容的人實在不多。

偏偏顏玉就是為數不多的人的其中一個。

又偏偏左孆和纖意時不時要麵對顏玉的這種笑容——免疫力都沒增加,所以才覺得瘮得慌。

大老爺瞟了一眼顏玉,見她獨自與手裏的暖爐玩得歡快,很快就把她拋之腦後了,視線放在柳氏身上:“夫人真的沒什麽話可說麽?”

柳氏見顏玉抬頭看她,撫了撫她的鬢發,抬眸看大老爺:“說與不說,有什麽區別?老爺心中不是早有定數了麽?”顏玉來後,這是柳氏對大老爺說的第一句話。

大老爺被柳氏不溫不火的話哽了一下:“我現在隻想知道朱哥兒在哪。”

這話的意思是:隻要柳氏說出朱哥兒的下落,其他的可以既往不咎了!這不瞪眼要柳氏坐把孩子送出府去的罪名坐實了?

顏玉催下的眸子閃過一道寒光。

柳氏卻麵不改色道:“我也想知道朱哥兒的下落。”

“你!”大老爺被柳氏的話激出了滿腔怒火,又瞬息平靜下來,“朱哥兒是我的孩子不錯,可朱哥兒也是你的孩子……”說著歎息一聲,頹廢的坐到高腳椅上。

顏玉眼露驚奇的打量著大老爺,老大爺眼下表現出來的是個什麽狀況?

大老爺可不是傻子,她也從不把大老爺和傻子相提並論,大老爺更不是孔姨娘能左右的男人,他隻是在裝,但她不清楚他到底想隱瞞些什麽。

不如眼下,就顯得裝過頭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