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作客(二)

待苗石武走得沒影,苗舒武才牽來顏玉手雙手,把她仔細瞧了個遍:“果真沒傷著?”

顏玉失笑一陣:“自是沒傷著!姐姐安心!”

苗石武聽罷暗鬆了口氣,幫著顏玉理了理有絲鬆亂的發髻,又道:“我那六弟平日也不似眼下這般莽撞,可能是被方姨娘的病情急亂了套,才會如此沒規矩,還望妹妹莫要與他計較!”

“姐姐言重了,我天元朝最重孝道,苗六哥這般……也實屬情理之中,顏玉怎會與苗六哥計較這些。”顏玉細細解釋著她話裏的意思。

也不怪苗舒武多心,她這般被男子撞倒事小,這事若被有心人揪住不放大作文章,經不起幾轉,轉成眾口鑠金事大!便是她有意計較,也不能計較。事關女子名節,過多計較反倒無益,何況苗石武的確不是有意為之。

苗舒武靦腆一笑:“是我多心了。”

顏玉彎了彎眼睛,貧道:“我知姐姐也是為我好!”

“都怪我沒能及時扶住姐姐,我一直在姐姐身後的。”百裏如玉突然插了一句自責的話兒。顏玉摔倒之時,她的確有拉顏玉一把作作樣子的心思,不想顏玉受苗舒武拖拽的餘力過猛,她還來不及伸出手,顏玉便摔著了。

顏玉偏過頭,朝她鼓了鼓腮幫子,彎了彎嘴角,複安慰她道:“幸虧妹妹沒及時扶我,妹妹還小,若及時扶了我摔倒的可就是倆人了,這比帳怎麽算也不劃算,可對?”

百裏如玉聽罷,麵上的委屈一掃而空,剛欲開口說幾句順勢的話兒,衝衝趕來的苗氏就喚了她的名兒一聲。

苗氏不很放心苗舒武帶著百裏如玉。顏玉她倒不操心,瞧苗舒武待顏玉那模樣,便知苗舒武待顏玉是史無前例的上心。她也清楚苗舒武的性子,越是上顏玉上心,越會疏忽百裏如玉;雖也不耐煩百裏如玉,但這廝是老夫人的放在心尖上疼的孫女,她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怠慢了。隻得粗略瞧了眼及笄的苗舒蓮,又折回來找借口把百裏如玉安置在自個身邊。

苗氏此舉即不會惹毛了老夫人,又順了苗舒武的意,顏玉、百裏如玉的心思可忽略不計,不過她稍帶上百裏如玉,顧忌會多點,倦意也來得快些。

待百裏如玉終於被苗氏稍走,苗舒武便高興得咧歪了嘴。

顏玉奇怪,視線在百裏如玉消失的方向與苗舒武的笑臉上來回轉換,麵帶疑惑:“姐姐為何這般高興?”

苗舒武被顏玉一問,很快隱了笑意,瞧看了顏玉一眼,正經道:“我不喜歡你那妹子,與她呆一起我不高興。”

顏玉睜眼說瞎話:“如玉妹妹是個很可愛的妹妹。”

她與苗舒武的關係同左??墓叵擋煌?鈾??髯櫻倮鍶纈竦惱媸堤?齲?梢運蹈??チ俗曰峋醯夢蘅珊穹牽豢賞??幕氨幻縭嫖涮?牛?Ч?屯耆?灰謊?恕?p

世人都有很強的代入感,苗舒武若把她待百裏如玉的真實態度聽進耳裏,便是苗舒武再過大方,也難免會疑惑她會不會同百裏如玉一般對待自己。世人的想象力又比代入感更為可怕。她是很不喜歡百裏如玉,可沒必要在苗舒武麵前展示,若是她人前待麵裏如玉千般萬般不差,人後又陰百裏如玉一刀,很快便會被人貼上表裏不一的標簽。

故,眼下便裝作單純一些也不為過。她待苗舒武與算計與討好無關,更與百裏如玉無關。

苗舒武有些同情地看向顏玉,也不多做解釋:“總之我不喜歡她,更不喜歡她跟著!”

顏玉笑笑,複轉移了話題:“姐姐,今兒個苗府可是會有好些人來?”

苗舒武朝顏玉眨眼,笑得賊歡:“前院便有好多人呢,還有許多看相我大姐的媒人……”

“誒?”顏玉愣神,上一世及笄她就沒有經曆看相的媒人的那一關,隻因那時她已被柳鍾銘許下了。

苗舒武也不多作解釋,牽起顏玉的手:“瞧瞧去,便當作見見世麵。”

顏玉另一隻手拽住苗舒武的袖子:“還是不去了,人擠人的多沒意思。”

苗舒武豪氣地一拍顏玉的肩膀:“妹妹此言差矣!此場景應簡稱為“熱鬧”,也因人多,相親的公子便也多了,以咱們姐妹刁鑽的眼光,正好給大姐把把關。自然……這些都非重點,重點是……”她拈著嗓子假意咳兩聲,又道,“重點是,謹親王也會露麵!”

顏玉兩眼一蒙,一時沒想到謹親王為何方神聖。

苗舒武見此,狠狠地刮了她一眼,斜著眼朝她招手。

待顏玉湊近,苗舒武毫不留情地對著她的額頭,一指敲下!爾後,施施然道:“便是柳鍾銘那廝心儀姑娘的表哥了!”

顏玉眼前一亮,緊了緊苗舒武的小手,饒有興趣地嘻笑著尋道:“姐姐,我那表哥可會來?”

眯了眯眼,苗舒武也不直接回應她:“去看看不就曉得了。”說罷不顧她願意與否,自顧拉著她往前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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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前來尋苗石武找樂子的南門贏看見了回廊拐腳處的宋洛清。

南門贏吊兒郎當地拍了宋洛清的肩,尋道:“三師兄,苗六弟方才不是與你在一起的麽,怎一轉眼便不見了?”

“他臨時有事,先離了。”宋洛清不欲多做解釋。

“那三師兄在這邊看什麽?”南門贏朝空空的回廊張望兩眼,摸著下巴推測道:“難不成有美人經過,呃……苗府的丫頭,苗三妹還是個不錯的,隻不過她看上了百裏?玉,其餘不過湊合……”

“美人沒有,受傷的有個。”宋洛清應了句。

“汰!”南門贏一驚,沒料到平日裏一日說不上兩句話的宋洛清,居然會主動與他搭話,眼露驚奇,“哪個受傷了?男的女的?苗府的還是外頭的?”

老半天等來的是宋洛清的一字不發,南門贏也沒得更多感觸,目光反倒炯炯有神:甭管男女老少,他都要把那“受傷的”給挖出來,這便是他今日的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