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章事變前夕5
奉天城城內歌舞升平,秋意已經籠罩每一個角落。在一間高檔酒樓內,馬全和一名年輕的軍官就坐,從他們神態上來看,似乎正在等人。不一會兒,一名臉色黑紅的大漢走進酒樓,大**塵仆仆,顯然是從遠道回來的。
“大虎老兄,在這那?”馬全起身招呼。大虎忙奔過來趁機和馬全擁抱說:“兄弟,好久不見了,想死我了。”馬全忙對坐在一旁的年輕軍官介紹說:“大虎老兄,這位是東北空軍飛行員,高誌航少校,今天正好你從外地回來,一方麵為你接風洗塵,一方麵和高少校認識一下。”
二虎抱拳說:“高老弟,早就聽說過你,東北空軍最出色的飛行員。”
高誌航長相英俊,身材不高,但是精神飽滿、同樣抱拳說:“二虎兄,馬掌櫃經常念叨你,今日相見,老兄果然儀表不凡,是一條漢子。”二虎笑說:“高老弟是空中驕子,令人佩服。今日相會,豪爽之氣溢於言表,故為兄深感榮幸。”
這位東北空軍少尉,是馬全在年初認識的。因為年初穆亞平在太原發報,要馬全務必結識一位叫高誌航的空中少尉,並說一定要和這位少尉搞好關係,屆時此人有大用。對於穆亞平的指令,馬全隻得遵令。經過一番明察暗訪,在掌握高誌航的生活習慣後,倆人“意外”的在這家酒樓邂逅了,當然馬全是有意而為之。
由於這家酒樓的紅燒肉在奉天城很有名氣,而高誌航經常光顧,馬全便設計了他們相識的場麵。那天,大概是正月還沒有過完,馬全如願以償等來了高誌航,高誌航是攜白俄妻子一同來此用餐的。當時馬全偷著給高誌航結賬。結完帳後,他走到高誌航麵前自我介紹。
馬全說:“長官,鄙人叫馬全,非常喜歡空軍,非常願意認識長官。”接著馬全什麽也沒有再說便走了。當時高誌航一頭霧水也沒有在意。吃完結賬時,聞聽是方才那位馬掌櫃替他結了帳,心裏更加迷惑了。不久兩人又在這座酒樓見麵,高誌航主動和他答話,並一再要求歸還上次欠的飯錢。
馬全爽快的答應了他的要求,接著趁機說這次由他做東,略表地主之誼。高誌航見馬全如此豪爽,便欣然答應。從此以後,馬全便隔三差五邀請高誌航吃飯,並借此認識了不少飛行員和機師。因東北空軍的教官大部分是外國人,而飛機也絕大部分是老式飛機,因此飛機場管理不是太嚴。馬全借著高誌航的方便,經常出入機場,短短幾個月,馬全便對機場了解得一清二楚。
眼下奉天機場有各種飛機大約200多架,一部分是張學良購買的,一部分是外國的贈送,還有一部分是繳獲其它軍閥的飛機。可是說目前在國內,東北空軍是機種最全,並能執行空中打擊的空軍部隊。但是由於飛機陳舊,飛行員良莠不齊,空中作戰可以忽略不計。
穆亞平打東北空軍的注意,因為他知道東北事變後,這些飛機全部留給了日本人。尤其是那些寶貴的飛行人才,幾乎都流失了。因此穆亞平決定,盡最大可能,在九一八事變爆發的當天,力爭把飛機全部飛回關內。即便這些飛機將來不能參加空戰,但是擔任運輸總可以吧!關鍵是,飛行人才能保留下來。若是日後美國人能提供援助,這些飛行人才必將有大用。
穆亞平為了動這些飛機的心思,特意在大同修建了一座野戰機場,另外,他派人網絡了各地的飛行人才大約20人,已經在八月份派往東北,力爭把能飛回來的飛機全部弄回來。至於馬全和二虎準備的如何?到底能有的多大把握能搞定,其實對於穆亞平來說,就是一個未知數。
有關高誌航其人,我們不免羅嗦幾句。1907年高誌航出生遼寧省通化縣{今屬吉林省}三顆榆樹村。家中兄弟姐妹八人他是長子,名字叫高銘九。九歲那年入學,十三歲考入奉天中法中學,同年他為了減輕家中的負擔,毅然投筆從戎,轉入東北陸軍教育班。
1924年,東北軍擴建空軍後,他改名高誌航,遂報名去法國學習飛行。1926年開始主修飛行專科,這期間他自修了法語。高誌航畢業後被授予軍事軍銜,前往法國陸軍航空隊第23驅除團見習,並且獲得法國人的高度評價。
1927年,十九歲高誌航的以優異的成績學成回國,隨後被張學良任命為東北航空隊飛鷹少校駕駛員,旋專任東北航空教育班少校教官。此間,由於他技術精湛,訓練時一絲不苟的作風,故每次演習都獲得獎勵。
然而在不久的一次飛行演習中,由於機械故障,飛機降落時他不幸將右腿折斷。後來經過南滿醫院治療,腿部隨複位但是稍有彎曲。由於這種情況對駕機有障礙,不得不在哈爾濱醫院打斷另接。傷愈後,腿比原來短一分,不得不靠後跟鞋調劑。他通過自身努力,很快就恢複了駕駛,而且比原來更有進步,因此得“高瘸子飛行員”的錯號。
有一次高誌航去東蒙古執行任務,認識了他的妻子葛麗雅。葛麗雅是白俄流亡貴族,當時兩人是在商店認識的,由於葛麗雅隻會俄語和法語,在商店購物時,說了半天店員也沒有聽明白。恰巧高誌航在場便上前解了圍,結果倆人在滿洲裏私下結婚。
本來穆亞平試圖讓馬全說服高誌航,但是這樣做很不安全,因此穆亞平製定了在事變當天,讓高誌航率領航空隊投奔的計劃。當然這個計劃必須要求當天所有飛行員都到場,這可是一個很大的難題。至於讓二虎趕回來和高誌航相識,就是為了實行這個計劃。
在酒桌上,魯二虎事先早已接到馬全的密信,爭取搞定高誌航並遊說航空隊主官,爭取在九月十八日搞一次飛行演習,借以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當酒喝到酣暢處二虎說:“高少校,為兄非常喜歡飛行,不知什麽時候你們航空隊搞一次飛行訓練,讓我們過過眼福。”
高誌航笑說:“這可不是我說了算的,必須航空隊長官批準。你知道嗎飛機上天一次就是白花花的大洋,現在軍費十分緊張,我都很久沒有飛行了。”馬全趁機說:“老兄,我這哥哥非常喜歡飛機,聽說我交了一位飛行員朋友,早就央求我要看飛行表演。,你看這樣行不行,假如飛行表演的費用我來出,不知老兄能不能辦到?”
高誌航眼睛一亮,飛上藍天是他最快樂的事情,尤其是有人參觀更令他興奮。可是高誌航神色又黯淡說:“沒有航空隊最高長官同意,飛行演習不可能進行。”馬全說:“老兄,我看這樣,飛行表演的錢我全出。明天我和你去見航空隊最高長官,我就不信你的長官見錢不眼開。”高誌航暗忖:“馬老弟真是與眾不同,為了滿足兄弟的好奇,竟然一擲千金。
高誌航說:“好罷!明天我們去拜訪長官,不過我不敢保證能成。”馬全和二虎聞聽大喜,雙方你來我往,喝了個痛快淋漓。吃完飯他們各自回轉,二虎和馬全走進貨棧,馬全的老婆金寶懷抱一個大胖小子,笑臉迎接二虎,二虎上前逗孩子,嚇得孩子大哭起來。
接著馬全和二虎走進密室繼續商談,坐定後,馬全把一封信交給二虎說:“這是穆大少爺給你寫的信,你仔細看看吧!”二虎快速看完信說:“媽的,小日本真要動手。今天是九月5日,密營籌建工作已經完成,我的人陸續到奉天集中。現在離九月十八日已經沒有幾天了,九月十八日?難倒飛行表演的日子就選在九月十八日?”
馬全說:“大少爺正是這個意思,若那天日本人采取軍事行動,飛行表演的飛機就會很快的逃離,正好利用表演的機會,完成我們的任務。”二虎說:“日子越來越近了,我們製定的其它計劃,沒有什麽變化吧!大少爺真有遠見,簡直是神人。”
馬全說:“洗劫日本奉天洋行的計劃仍然有效,另外對東亞銀行的洗劫計劃,大少爺要求一並進行。五部卡車、日本人的軍服、武器我已經準備好了。”二虎有些激動說:“媽的,早就盼著這一天了,大少爺要求所有行動,要在一天結束,也就是19日臨晨結束,接著我們要前往大連,在大連城演一場好戲。媽的日本人,老子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讓你一天也不得安生。”
眼下大虎手下的隊員,已經發展到100多人,其中有十幾名加入進來的生力軍,幾乎都是從日本士官畢業的軍校生。這些人在日本期間遭受了了日本人的歧視和**,因此他們十分憎恨日本人,關鍵是這些人的日語說得十分流利。
這兩年大虎要求所有人員學習日語,因此每個隊員基本上能聽懂日常用語,甚至能說上幾句。日後要在東北大地和日本人作戰,會說日語無疑給自己增加了安全的砝碼。還有日後這些隊員要分成若幹小組進行獨立作戰,因此對他們必須具備獨立生存能力,另外有針對性的進行了嚴酷的訓練。
二虎顧不上旅途的疲勞,一直和馬全研究到深夜。尤其是明天能不能搞定飛行隊的長官,同意進行飛行表演,這是他們所要麵臨的迫切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