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半仙兒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把頭扭向別的方向,緩緩說道:“第二,鬼之所以會纏上人,是因為有心願未了。”

“心願?”

“倒不妨就幫那女鬼完成心願。”

我想了想,古墓裏的女屍要我幫她找馮玉柱報仇,現在馮玉柱已經沒了,她的心願不是已經完成了嗎,為什麽還來找我?

劉半仙兒微微停頓了一下,小聲的說:“齊小雨,兩年前你失憶,王雪受傷,還有那個張萌萌的車禍,都不是偶然發生的。”

我心下一驚,劉半仙兒竟能算出王雪和張萌萌的名字,而且還告訴我他們車禍不是意外。

我趕緊問:“這些都是誰幹的呢?”

劉半仙兒說:“邪祟,他為了拿走你那五十年的陽壽,加在另一個女鬼的陰壽上。”

我大驚:“劉半仙兒,這個女鬼,是不是叫蘇嬌?”

我記得姬伯達說過,蘇嬌的陰壽加了五十年,難道她和邪祟是一夥兒嗎?

眼看著即將知道答案,劉半仙兒卻不再往下說了,我簡直是心急如焚。

“這女鬼的死也是有冤屈的,要解扣,就得一步一步的來!”

劉半仙兒不急不躁的說道。

他越是平靜,我就越是焦急。

“而女鬼所受冤屈,來自於人,也就是你身上的人劫。”

劉半仙兒總是把話說一半留一半,這讓我有種便秘不暢快的感覺。

“人劫?”

我疑惑道,心中隱隱有種猜測,蘇嬌就是那個心願未了的鬼。

劉半仙兒深吸一口氣說:“這人的權力太大,我不好多說,隻能你自己去查了。”

“你身上的劫難人鬼複雜,我雖然不能幫你完全化解,但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一聽他能給我指路,我立馬支棱起耳朵來:“大師您請說。”

劉半仙兒緩緩說:“這泰山西麓有個許家村,你去許家村找一個叫許強的人,他或許能幫上你。”

“到時候你見了他,就說是我讓你來的,請他務必幫忙!”

說完,他牽著黃牛就朝後山的方向走去。

許家村?

許強。

我心裏暗暗的記下了這兩個名字,朝著劉半仙兒走去的方向說了聲“謝謝”,劉半仙兒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

我輕歎一聲,已經找到了劉半仙兒不假,但他卻不能直接幫我,我又把希望寄托在了這個叫許強的人身上了。

我把張大仙兒給我的那串金剛菩提摘下放在了大柳樹下,然後跳上靈車準備離開。

當我調轉車頭的時候,看見柳樹後麵伸出一個鬼鬼祟祟的黃鼠狼腦袋,張嘴叼走了那個手串。

隻要我離開,跟我來的那群黃鼠狼也會一起離開,也就不會因為爭奪地盤上普通村民的身,讓他們得邪病了!

有時候我就感覺我真的很喪氣,走到哪,哪兒倒黴。

開車回到殯儀館的時候天都亮了,我把靈車放在停車場,然後打車回家睡覺。

回到家我突然發現家裏的溫度好像不那麽冷了,我又來到冰箱前拍了拍,蘇嬌已經離開很長時間沒出現,這次也是,拍了半天都沒有回應。

蘇嬌到底去哪兒了?

我想不明白,隨意地趴沙發上,直接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我拿起電話一看是王雪打過來的。

“喂,小雨,你在幹嘛?”

我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到了十二點多了。

“我在睡覺,你呢?”

王雪刻意的壓低聲音說:“小雨,你不是一直好奇我這幾天去圖書館幹嘛麽,其實我是在查王屯的縣誌記錄。”

“我終於查到了,馮玉柱的先祖去世前卻是說過要用活人陪葬,而且必須是少女,那具女屍其實是最後一個!”

我愣了一下問:“她就是馮玉柱的老婆?”

王雪說:“不是,馮玉柱的老婆是倒數第二個被送進去的,還是馮玉柱親手送進去的!而且她現在還活著!”

我差點從沙發生蹦起來,“還活著?”

王雪說:‘嗯,至於是誰我還在查。’

我心中隱隱有個猜測:“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傻保安他媽!

從一開始我就懷疑這老太太的身份,而且馮玉柱當初下墓後再上來的時候,身體裏其實是個女人的靈魂,她管馮玉柱的老婆叫小姐,也就有可能是個丫鬟,而且極有可能,也是當初上我身的那個傻女人的丫鬟!

這一切太亂了,我感覺腦子裏都亂成了一鍋粥。

於是我問王雪:“那個女屍我昨天還見過,她到底是誰?”

王雪的話讓我感到震驚,“她是老王頭的女兒,叫王靜!”

老王頭?

我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王頭的女兒,她怎麽被送到古墓裏去了?”

王雪說:“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老王頭從古墓裏上來之後,就一直想把這古墓完全封閉起來。”

為了封閉一座古墓,不惜用自己的女兒?

而且最後他也把自己的墳選在古墓上邊。

那他把張萌萌的屍體放在古墓裏又是怎麽回事?

這其中複雜的關係,我連點頭緒都沒有,看來去了泰山後,我找到許強一定要問個清楚。

掛了電話,我打算去車站訂票,泰山離泉城也不遠,一兩個小時的車程,但我剛下樓,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你齊小雨吧。”

對方的聲音是個中年人,而且嗓音有些沙啞。

我說是,又問他是誰?

對麵說,我是殯儀館新調來的靈車隊長,下午三點開會必須到場!

我已經不打算在殯儀館開靈車了,就說我不去,你要不然就把我辭了。

然而那新來的隊長也不生氣,嗬嗬一笑說:“嗬嗬,你以為離開了殯儀館,你身上的這些東西就不會再糾纏你了嗎?”

我一愣,他怎麽知道我身上纏著東西?

“下午來殯儀館開會,我單獨跟你談談。”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雖然有些疑慮,但在兩點前我還是到場了,新來的隊長看上去四十歲上下,梳著油頭,濃眉大眼,身穿成功人士的標配黑西裝,身材魁梧,往那一站還挺有氣場。

“我叫陳飛,是上頭調來的新隊長!”

陳飛有點不怒自威的感覺,把文件夾往會議桌隨意一丟,發出很大的“啪”一聲,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希望在我開會的時候,不要出現竊竊私語,交頭接耳的情況出現!”

陳飛目光掃過會議室所有,最終目光放在我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接下來他說的話我一句也沒聽進去,都是什麽為了公司發展啊,大家要攜手共進之類的話。

但奇怪的是,我發現原本那些很有意見的老油條們,在見到這個新隊長時都蔫了,也不敢提什麽想上位之類的話。

看樣子是被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