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猛地一握手中的玉簪,轉過身來問到。

那將軍搖搖頭,“主上並沒有再多說些別的東西。”

“我知道了,隱,帶將軍下去好好歇息,另外,留意他們那邊,找準機會,準備動手。”那男子眼眸充滿了寒冷。

“是。”一個聲音從暗處現身,氣息冷冽。

那將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就跟著那人下去了。

那男子深深的閉了閉眼睛,掩飾住自己的眼眸深處的一絲傷痛,突然之間鼻尖聞到一陣什麽東西糊了的味道,方才堅決的睜眼,手腳麻利地來到那大鍋旁。

裏麵的東西確是已經黑了,這麽長時間,已經讓鍋裏的水熬幹了,他有些頹敗的垂下自己的頭,不能吃了吧,不能吃了也好…

像他這樣的人,注定不能被光明眷顧,一生隻能淹沒在黑暗當中…

他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的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落葉有些飄零的落下,平白的增添了幾絲落寞的意味,正如他散落滿地的傷。

風早已經吹掉了樹上大半的葉子,真正的秋天,就要來臨了。

卡魯沙漠並不算遠,幾人以飛天鵬代步,也就半日的路程,由於人多阻力太大,葉靈歌提前把其他人收進了自己的戒指裏,百裏月初帶著葉靈歌就消失在了這裏。

再出現,已經是在風靈大陸了,這是一座山林,山林十分的寂靜,可是卻讓人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意味。葉靈歌和百裏月初對看一眼,就朝前走去。

果然從遠處湧現一大批人,迅速的將兩人包圍了起來。

葉靈歌微微眯了眯眸子,這些人的氣息,全都是天階四品以上的人的氣息,在這風靈大陸是不可能有這樣高的品階存在的,所以說唯一的可能,便是在上屆,有人知道了她的行蹤。

到底是誰?

派出如此多的高手,如此不惜血本的想要殺她,亦或者是…殺百裏月初。

她現在還沒有渡過第五次雷劫,那她的實力也並沒有比第四次的時候強了多少,百裏月初的實力應該不成問題,隻是她覺得這次百裏月初有些不大正常,就像是消耗靈力過度的樣子,再加上雙拳難敵四手…他…

百裏月初握著葉靈歌的手緊了緊,葉靈歌從思考當中醒來。

這些人迅速的朝著兩人攻了過來。

兩人身體迅速的閃躲,葉靈歌靈光一閃,大手一揮,藏在戒指當中的人就全都出現在這裏,有了這些人的加入,很顯然要輕鬆許多。

百裏月初衣袂翩飛,仿佛隻是在練功一樣的閑適,並沒有任何緊張,看樣子這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葉靈歌的心中放下了幾分。

隻聽得突然之間傳來一聲炸響,隻見一個身著鐵甲的男子出現在這個地方,他慢慢地挪開步子,隻見他剛才站立的地方,竟多了兩個足足深有四厘米的腳印。

他飛快地衝向百裏月初,明明臉上其貌不揚,一臉的嚴肅,可是卻因為他這帥氣的出招,充滿著威嚴霸氣。

葉靈歌猛地從這邊抽身離開,趕過去幫百裏月初,這人雖然身體魁梧,可是卻並不顯得笨重,就像是一個靈活的金剛。

百裏月初光潔的頭上已經隱隱約約之中有細汗滲出,葉靈歌身上白光一閃,天天也從靈寵空間裏跑了出來,目光複雜的盯著眼前的魁梧的人,小嘴裏喃喃道,“他,終究是要出來了嗎…怪不得…”

怪不得流氓身上的靈力流失的那麽快,原來是他快要壓製不住了。

葉靈歌和天天有兩道白光飛了過去,卻在這時,一道黑影衝著天天打了過來,葉靈歌瞳孔一縮,一把把天天揮開,身體快速的閃躲,但終究是因為剛才把天天揮開的動作慢了片刻,那黑影擦過了葉靈歌的肩膀,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動作,卻是一下子震傷了葉靈歌的五髒六腑,他的身體飛了出去,一口鮮血自她口中吐出。

葉靈歌的天地靈力急速的運轉,修複著他體內的創傷。

好不容易才算是平穩了胸中湧動的氣血。

那影子漸漸落到地上,表麵的黑霧散去,卻露出一個優雅頎長的身影。

此時的森林裏,一男兩女正向著這邊走來,走近一看,竟然是葉靈修,上官傲雪和雲苓三個人。

上官傲雪活潑嬌俏,依舊是一身紅衣,嘴角微微上揚著,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靈修哥哥,快到地方了嗎?”

隨著年齡的增長,雲苓越發沉穩了,但是聽到上官傲雪這麽問,想起自家已經許久未見的小姐,不由得也瞪大了眼睛看向少爺。

“應該是快了,黑白二老今日又算了一卦,那傳送口的位置就距離這裏不遠。”葉靈修並沒有穿著龍袍,而是依舊如往常一樣的穿著,那抬起頭來,往四周看了看,微笑著說道。

“嗯,我們再找找吧。”上官傲雪往四周看了一下。

葉靈修走了幾步,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這附近有打鬥的聲音。”

雲苓腳步一頓,機敏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點點頭,“這是有打鬥的聲音,而且我可以確定,小姐一定在裏麵,小姐的氣息我最熟悉不過。”

“那我們快走。”上官傲雪一聽急了,也不管自己實力夠不夠強,拉著二人就向著打鬥聲傳來的那邊跑去。

二人也都跟上,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掩飾自己的身形,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咦,那不是我哥哥嗎?”上官傲雪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驚喜地大叫,但是突然之間就起眉頭,“可是他在做什麽…”

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上官傲雪突然之間蹦大了眼睛,顧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慢慢的轉頭,看向葉靈修。

葉靈修隻是死死地抓著地麵,目光如碎了寒冰的劍一樣死死地盯著前方的人影,氣息無比冷冽,上官傲雪頓時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了,還從未見過靈修哥哥如此模樣,她目光擔憂的看著前方的人影,哥,你到底在做什麽呀。

葉靈歌看著眼前熟悉的人,隻覺得自己心中某個地方碎了,那熟悉的臉上再不見看見自己時的神采飛揚,有的隻是冷漠,無盡的冷漠。

“哈哈哈…”葉靈歌突然之間克製不住自己心中翻滾的情緒,笑出了聲音,笑到淚水都出來了,“上官傲風,為什麽會是你?”

“本來,就一直都是我。”上官傲風眼睛裏全是冷漠,沒有一絲波瀾。

葉靈歌看著此時的上官傲風,他的腰間別著一個不起眼的墜子,上麵有著日月同輝的標誌,是玉鑲金製成,這…這是日月宗的標誌。

是神主的身份才能佩戴的標誌,是…四年前那個夜裏,葉家全家被屠,她在屋簷一角,一個一身全黑的鬥篷人身上,無意之中看到的標誌…

“原來,是日月宗神主大人駕到了。”葉靈歌已經調節好了情緒,有些諷刺的說道,“我滅了日月宗,卻沒有發現日月宗神主,我正還在納悶,這神主為什麽銷聲匿跡了,卻沒有想到,是你…是你滅了我葉家!”

什麽,上官傲風是神主,他滅了葉家?!

一語激起千層浪,在場的人無一不露出吃驚的神情,陳子軒最為嫉惡如仇,更何況那背叛他的人,還是他一直視為兄弟的人,他目眥欲裂,眼睛通紅,大吼道,“上官傲風!你到底為什麽!”

“你這樣費盡心機的接近我和我哥哥,是因為我身上有什麽東西是你想要的吧,這個東西會隨著我實力的強大而生長,它生長到最強的時候,你就可以拿走了,我早就該想到的。”葉靈歌笑容有些涼薄,“我和我哥哥被那些黑衣人所傷,我被逼無奈之下爆發出來身體裏的潛力,可以修煉了,讓我們遇到的第一個人是你。”

上官傲風依舊表情冰冷,沒有任何的觸動。

“後來每一次渡劫,你都會出現在我的身旁,我拚命的去想,上官傲風是我的兄弟,他不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卻終究沒有想到,是我的愚蠢,騙了我自己。”葉靈歌那笑容漸漸擠出一絲嘲笑,看向上官傲風,“我們初到大陸的時候,那個漁民和他的妻子,是你的人吧。”

“還有,日月宗是你的,那麽天機城的人也算是你的手下,你熟知我會練器,是故意用金靈珠引我過去,你要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必須讓我得到金靈珠,可是你又不願意放棄你好不容易快要煉製成的神兵利器,所以便設計了這麽一出,讓我技能契約了金靈珠,而你又能得到神兵利器,可是你卻沒有想到,我發現了我父親的藏身之所,並且還有淩晨幫我。”葉靈歌聲音清冷的分析著一切。

那邊百裏月初和那將軍還在那裏打得不可開交,即使是加上了天天,還是打不過那將軍隻能堪堪,打個平手。

不過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先前百裏月初為了葉靈歌,就一直耗費他自己的修為,其實是他經常打坐修煉,也無法控製修為減少的速度,再加上此時身上已經受了傷,而天天身上的靈力封印還沒有完全解開…

上官傲風看著葉靈歌,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無奈和傷痛,冷冷的說道,“葉靈歌,女子太聰明了,終究不是好事。”

“上官傲風,我身上到底有什麽東西,讓你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得到?”雖然說早就已經有了猜測,但是聽到上官傲風親口承認,還是無法阻止心中的抽痛,還是無法真正抹殺掉往日的情誼,還有那些一起快樂的記憶,“你就沒想到過,我會給你?”

“是嗎,我要的是你的心,你會給我嗎?”上官傲風麵向葉靈歌,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認真的神情說出這句曖昧不已的話,葉靈歌是真的很想笑,但是她笑不出來,因為他知道,上官傲風說的,是真的…

“你哪裏要的是我的心,你要的是我的命!”葉靈歌最後一絲不舍和難過被斬斷,她抽出莫邪,“既然如此,那就來吧!”

此時她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有什麽異樣,卻見上官傲風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憐憫,他自自己的戒指裏取出一根長笛,長笛剛剛出現,葉靈歌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上官傲風把長笛放到嘴邊,輕輕地吹了一聲,笛聲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葉靈歌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身體。

她的身體…動不了了,“我…這是…怎麽了?”

“這是,離魂術。”上官傲風看著葉靈歌,慢慢的吐出。

葉靈歌眼眶裏終於溢上了淚水,其實她剛才不能動的時候,就已經猜到自己是中了離魂術,離魂之術,正如其名,所中此術的人,即將變成那人自由控製的傀儡,隻要那人體內的離魂之術被喚醒,就會漸漸的變成沒有感情的工具。

“為什麽,為什麽…”她喃喃道,終於抬頭看向上官傲風,“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們在剛剛進入風靈學院時,我是你們的助理,你們所有的一切,都由我來準備。”上官傲風的聲音之中有常人無法理解的悲涼。

她不要成為沒有感情的木偶,不要…

“我要,開始了。”天就要黑下來了,他…已經快要沒有時間了。

“撲哧”一聲,響起了一聲極為響亮的,被東西刺入血肉的聲音。

葉靈歌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已經沒入入自己心口的手,鮮血順著百裏月初的手一滴滴的流淌下來。

他猛地一抽手,從葉靈歌的心口掏出一枚亮晶晶的東西,眼睜睜的看著葉靈歌的身體漸漸的下落。

就這麽…死了嗎?

“哥…”上官傲雪終於忍不住大喊,再看葉靈修和雲苓,他們兩個已經不能動了。

葉靈修眼眸之中跳躍的怒氣,猶如兩團灼燒的火焰。

上官傲雪隻覺得自己的世界已經瘋了,哥哥他原來早就已經發現他們三個的存在了…

她的胸口湧上一股難言的怒氣,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哥哥要這樣做?

這可都是他最親最近的朋友啊!這是他最愛的小丫頭啊!

她終於從那裏站起身,向著那邊的方向跑了過去。

“主人!”天天口中吐出一抹鮮血,他自然是收到了與葉靈歌契約的影響。

“葉靈歌!”耳邊響起百裏月初從未有過的大吼聲,聲音極大,還帶著一絲少有的慌亂和驚恐。

葉靈歌的腦子裏一聲炸響,百裏月初,她不要忘記百裏月初,不要離開百裏月初,她死了,百裏月初要怎麽辦?

百裏月初使出全身的靈力,對那將軍一擊,那將軍頓時飛了出去,仿佛身受重傷,百裏月初也不管他如何,直接衝著葉靈歌的方向奔了過去,靈力耗盡,卻是連空間移動…都無法使用了。

其他的聲音,其他的人,葉靈歌都已經聽不見看不見了,唯有那一抹月牙白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之間,葉靈歌的瞳孔劇烈的收縮,發出一陣聲嘶力竭的叫喊,“不要,百裏月初!”

大腦還沒來得及作出思考,身子已經做出了最為誠實的反應,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也不知是為什麽,反正她是能動了,一下子抓住百裏月初的身子用力一轉,那飛來的武器直接沒入了葉靈歌的後心。

“葉靈歌!”百裏月初的臉上被漸上了溫溫熱熱的東西,那鮮紅的血色灼痛了他的眸子,也灼傷了他的心。

百裏月初接住懷中柔軟的身子,早就已經不知如何是好,“葉靈歌,葉靈歌…”

隻是一遍一遍,異常執著,異常深情。

葉靈歌想要抬手,去撫摸百裏月初的臉,卻是再也沒有了力氣,意識開始漸漸變得模糊,她終究是比不過睡了過去。

她的手,突然垂下了。

“不!”百裏月初拚命搖著葉靈歌的身體。

卻驚訝的發現,她的身體卻是一點一點的變成了雪白的蒲公英,最後飄散在風裏。

前後不過一瞬。

一滴晶瑩自百裏月初的眼眶裏劃過,她…魂飛魄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