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正是今日我找大家來的目的,”百裏月初輕咳了一下,心頭血的缺失讓他還是十分不適,“我打算帶葉靈歌的魂魄去一個新的地方,那裏更有利於她魂力的滋養以及身體的修複,當然,對你們的修煉也是極有幫助的,經過這一次的事情,可能你們也感覺到了,人間很快就不平靜了。”

眾人都不傻,自然也是在隱隱約約當中意識到了什麽,都紛紛點頭,“任憑上神差遣。”

“好,”百裏月初淡淡的點頭,聲音不大,卻是不由自主的顯示出了他作為上位者的氣勢,“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叔兄還是留在人間主事,破月,子軒,清絕,楚牧,嶽父嶽母,雲苓,凝香,玄彬,沐子譽就隨我前往半畝天方,至於,黑白二老,我知你們也有你們的規矩,就不再為二老做安排了。”

二老也是讚同的點點頭,對於百裏月初的身份,他們已經有了猜測,受寵若驚,不過如此。

百裏月初點點頭,“如此,幾位回去收拾一下,我們就動身吧。”

大家紛紛離去了,唯有葉靈修一個人站在原地沒有動,“百裏,我現在不是一個國君的身份跟你說話,而是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在跟你說話,我不想待在這裏。”

百裏月初看向葉靈修,而後者一臉的堅毅,“可是,你的國事…”

“我的國是可以有丞相幫我打理,我的丞相都是忠心耿耿,而且,還有爺爺幫忙,但是我的妹妹卻隻有一個。更何況,我還要親口問問他,到底是為了什麽…”葉靈修眸子當中的痛色還是不受控製的溢出,那是他的生死之交,是他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可是…他的拳頭緊緊的握起。

百裏月初點點頭,“隻要你能保證國家不亂,那你便隨行吧。”

“好。”

眾人沒多久就收拾完了,就跟著百裏月初上了路,百裏月初這次傷的太嚴重,就由玄彬帶著他飛行,而對於隊伍當中突然出現的葉靈修,也沒有人去質問什麽,他不在才算是奇怪了。

這次百裏月初所要將大家帶去的半畝天方,其實就是上次複活葉問天的地方,那是神隕之地,因為葉問天隻是一個小小的凡人,隻要稍稍受了一點裏麵的福澤,便會起死回生。

很顯然,這天之涯,海之角的獸獸們,已經不敢對百裏月初出手了,它們紛紛縮在自己的老巢裏,等著這一隊瘟神越走越遠。

終於來到了半畝天方,眾人剛一踏足,就感覺到了一股濃鬱的靈力撲麵而來,這裏的靈力,比外界濃鬱和醇厚了一片倍不止,這就是傳說中的神隕之地嗎?神的…隕落之地。

凝香仙子和百裏月初的眸子裏不約而同地染上一絲痛色,這裏,曾經是他們無論怎麽都不想踏足的地方。

看樣子百裏月初的精元十分有用,他們走的時候早就已經蕭條破敗,沒有任何生命了,然而現在已經生機盎然,特別是那片桃花林開得極為璀璨。

特別是那已經幹涸的河流,早就已經開始慢慢的濕潤了,現在已經形成一條小小的溪流,相信不久水就要漲起來了。

百裏月初看著這已經漲起來的小河,無知當中,有幾絲異樣的情緒閃過。

他轉身來到一個被圈起的空壇子,裏麵還沒有任何花花草草。眾人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一樣,都紛紛屏住呼吸,看著百裏月初的動作。

百裏月初把葉靈歌的魂魄小心的取出,擺在那空壇子上,隻見那溪流裏的水就像是有了吸力一般,形成一股水柱,自動著澆灌著這空壇子,壇子裏迅速的生長起一棵青綠的小芽,而後變成一顆苗苗,再續一棵小樹苗,最後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眾人都驚異的看著這一刻,這不是隊長的魂魄嗎?怎麽會長出一棵大樹來。

“生命之樹,好久不見。”百裏月初立在樹下,淡笑著給那棵樹打招呼。

那樹的葉子沙沙作響,似乎在回應他的招呼。

就像是解惑一般的,百裏月初開口說道,“這是生命之樹,一千多年前的神魔之戰中,它也未能幸免,唯一的一絲殘魂落到了葉靈歌的身上,當葉靈歌集齊五顆靈珠的那一刻,它就已經可以脫離葉靈歌獨立存在了,隻是她一直那麽忙,沒有時間處理這件事情罷了。這次魂飛魄散生命之樹一定也受了不少的創傷,至於魂體到現在也不健全,但是好在它保全了自己。”

眾人不免一陣唏噓,想起隊長怪異的功法,還有她時不時給人的神秘感,還有物種不明的天天,這些一個又一個謎一般的存在,讓眾人再也沒有辦法隱瞞自己心中的好奇了。

“大神導師,隊長到底是什麽身份,千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心思最為縝密的風清絕說道,這樣子無頭蒼蠅一般的做法讓他感覺十分的無力。

百裏月初摸著生命之樹的軀幹,凝香仙子有些擔憂的看著他,他卻是口氣平淡的把整件事情敘說了一遍。

眾人已經驚訝得不能再驚訝了,沒有想到自家隊長會有如此一個身份。

隻是現在更讓他們擔心的,是百裏月初的身體,在他們的眼裏,隻有百裏月初的身體快快好起來,他們的隊長才有再生的可能。破月終於忍不住上前擔憂的問道,“大神導師,你的身體,可以恢複嗎?”

失去了心頭血,怕是不會是像一條小傷一樣那麽簡單吧。

百裏月初淡然的眸子當中閃過一絲什麽,開口說道,“會有辦法的。”

眾人都散去了,這裏還有一千年前他們留下的房子,打掃一番還是可以住的。

一切都完之後,眾人就各自做起來各自的事情,凝香仙子沒有其他事情,就來到了那片桃林的前麵,這桃花依舊如之前那樣開得璀璨,仿佛千年前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但它確確實實的就是發生了。

“玄彬嗎?你在哪裏一直站著是做什麽?”凝香仙子沒有回頭,但卻是很長時間就感到了那股氣息,終於開口問道。

玄彬聽凝香仙子點出自己,才站出來,終於猶豫著開口,“仙子,在下有一事不明,帝君的身體,他們不知,我們神族怎會不知?失去了精元造成的傷,是恢複不了的。”

凝香仙子點點頭算是認同了玄彬的說法。

玄彬一看如此,急了,“仙子,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帝後還沒有重生…帝君他…”

“有辦法的…”凝香仙子清冷的聲音響起,看向玄彬,一字一頓地說出了兩個字,“重修…”

玄彬整個人怔在了那裏,竟然是重修,這需要有多大的魄力,看來帝君是早就已經打算這樣做了,散去自己的一身靈力,從一個普通人開始修煉…

想起那個勇敢無比的女子現在已經化為一堆殘魂,而自己風華絕代的帝君又是現在這幅樣子,他突然覺得他這個神界第一高手,真的是什麽忙都幫不上…

“很無力對吧,”凝香仙子少有的多說了話,“我當初也是這樣的感覺,還是好好修煉吧,魔尊已經出來了,以後還需要你。”

玄彬點頭,便下去修煉了。凝香仙子也覺得自己該修煉了,便回去了。

隻是,兩位上神都沒有發現,那一棵粗壯的樹旁露出的一片大紅色衣角,葉靈歌的人魚之淚,可是一直都在楚牧身上放著的。

晚上,楚牧沒有呆在房裏,偷偷的溜了出來,剛出門,卻發現風清絕早就已經等在了門外,風清絕有些累的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仿佛已經站了許久的樣子,“走吧,真慢。”

“去哪裏?”楚牧問到,他選擇繼續裝傻,畢竟,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風清絕露出他那標準的笑容,挑了挑眉,“自然是你去哪裏,我去哪裏。”

兩人成為好友許久,在小隊當中,默契是最好的兩個,楚牧自然是明白,風清絕這是知道些什麽了,當下也很無奈,最後的結果自然是二人都一起出去了。

百裏月初現在生命之樹下,全身上下都籠罩著一股悲傷,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真是沒有想到,我也有這一天…若是她在的話,一定是要笑話我沒出息了吧…”

最後一個字在這漆黑的夜裏飄**了許久,最後化成一聲歎息,終於百裏月初全身上下籠罩的悲傷變成一種堅定,他緩緩地抬起了手,交疊放在自己胸前,猛地張開。

藍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散開,果然如凝香仙子所說,百裏月初的打算,就是重修…

楚牧和風清絕都冷著臉看著這一幕,那個正在散盡靈力的男子,是他們的朋友、老師,而如今他在承受著這世間對於一個強者來說最痛苦的事情…

百裏月初身上的靈力已經散盡了,他看著自己現在已經與常人無異的雙手,又是一陣自嘲,“怕是現在的我走出去,有一個人會相信我是帝君吧…”

說完他就走到生命之樹前盤腿坐下,認真的說,“生命之樹,我們…一起守護她。”

說完,就進入了無休無止的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