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眸子裏全是瘋狂,麵對葉靈歌的抵抗,一開始而且還是遊刃有餘,漸漸的卻是應付不過來了。
他突然之間大叫道,“出來吧,我的魔寵!”
隻見一個和他一樣身著黑衣的少年走了出來,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那雙眼睛昏暗不清,再也沒有了當初的那副伶俐的樣子。
葉千…她的唯一的徒弟!
“主人,我在他身上聞到了屬於我們龍族的氣味!”天天正在幫著妖族,通過兩人的契約之力傳過話來。
葉靈歌有些蒼涼的笑了笑,她早就想到了,當初夢淩霜那個賤人拿去做實驗的其他人不是死了,就是被關著,而唯有天天被其他人收了起來。
她該如何是好?
魔尊此刻依舊往葉靈歌的身上加著壓力,他嗤笑道,“葉靈歌,原本這張底牌我是不願意拿出來的,這可是你逼我的,你這輩子,確實是比千年之前活得有人情味多了,不過,這將成為你最致命的地方。”
“師父,徒兒把今天的拳法打會了…”
“師父,這個地方徒兒有些不明白…”
“師父…”
她的葉千!
葉靈歌的眼睛之中流出了兩行血淚,她葉靈歌的徒兒,竟然落得這副下場,不過她的徒兒,終究要死在她的手上!這幅身子既然已經被融入了其他種族的血脈,那麽不要也罷,隻要她還活著,就一定會把他救活,她堅信!
似乎是察覺到葉靈歌內心裏的想法,百裏月初的周身也發出了點點星光,盡數湧入葉靈歌的身體之內,葉靈歌抿著嘴唇猛地往下一壓。
五顆靈珠席卷著所有人的靈力衝著魔尊飛去包括她的葉千。
頓時空間之中傳來一陣激烈的震**,那般聲勢,當真是驚天動地。魔尊的眼中也是此刻湧上了駭然之色,他臉上帶了些許驚恐之色,他不明白為什麽葉靈歌變得如此狠絕。
這絢麗的一擊,便是劃破空間,狠狠地擊中魔尊也擊中了葉千。可怕的風暴,自天空上瘋狂的席卷而來,最後在那地麵之上。砸出一個約莫十萬裏龐大的深淵。
五顆靈珠也同樣是消失在這天地之間,至於是粉碎了,還是靈力盡失散去了,無人關心。
成功了嗎?真的是成功了嗎?
葉靈歌看著眼前的一切,終究是承受不住巨大的靈力消耗,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經身處半畝天方。
她猛地坐起,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的靈力隻剩下了一成,她掀開蓋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奔出門去。
春天已經來了,嫩綠的小草已經鑽出了地表,那樣小小的身子,偏偏讓人感覺,堅韌無比。纖細的柳枝輕輕地吹拂,更讓人心生平和,鼻尖傳來了陣陣桃花的香氣。
她,還活著,隻是其他人呢?
她來到生命之樹之下,生命之樹的樹幹之上慢慢的浮現一張女子的臉,這張女子的臉與先前在青龍國禁地裏見到的梨花仙的臉有九分神似,“小姐,你終於醒了。”
“我沉睡了多久?”葉靈歌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話中的擔憂。
那女子咬著下唇想了想,“大約有五十年了…”
葉靈歌身軀一震,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兩步,五十年了,竟然是五十年了,“那其他人呢,我怎麽會在這裏?”
她不敢問百裏月初,隻用了一個其他人…
“參與那場大戰的人,幾乎全都死了。”生命之樹說話有些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葉靈歌,發現她還算平靜,才鬆了一口氣,“小姐,你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正因為我們之間的契約之力,我才可以把你拉回來。而且創世神說過,這裏是你的根,隻要這裏不滅,那你就永遠不會失去生存的希望,當初他拿他的精元救了半畝天方,便是為你,為大家留下最後一張底牌,如今這張底牌終於派上用場了。”
“他們…都死了?”半晌,葉靈歌方才說話,看著生命之樹,聲音之中帶著些許顫抖。
“天天還在我的根下沉睡著,”生命之樹實在不忍看到葉靈歌這幅樣子,便開口安慰道,“其實,當初你成功的把六界之人的首領集齊,就相當於在無形之中建立了一個輪回,你可以嚐試著去外麵把他們找回來。”
葉靈歌眼前一亮,“真的嗎?”
“真的,而且,我是生命之樹,倘若,你把他們的遺物埋葬我的樹下,或許,他們會在我的樹下重生。”生命之樹小聲的說,其實她也沒有多大底氣。
葉靈歌飛快地跑回了那一排屋子,你快的翻找著屋子裏的一切,一根紅色的發帶,被她扯斷的玉帶,一個小小的玉算盤,一把折扇…
它們都被她認認真真的種在了生命之樹之下。
“小姐,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畢竟,人海茫茫…要找人何其艱難。”生命之樹終是忍不住開口提醒,她還是不希望自家小姐失望一場。
“無妨,”葉靈歌搖搖頭,頭上還掛著汗水,重傷過後靈力還未恢複的身體極度虛弱,但是精神頭卻是無比的好,她眼睛裏劃過一絲堅定,“隻要他們還活著,我就一定會找到他們,隻要有機會,我就絕對不會放棄!”
葉靈歌又從自己的戒指當中拿出了那兩幅冰棺,她對著生命之樹歉意的笑笑,“對不起,一直以來出了那麽多事情,答應過你的事情還沒有完成,不過,這一顆丹藥,我卻始終為你留著。”
生命之樹有些激動地看著眼前冰棺裏躺著的那人熟悉的容顏,她的魏雲…
一根樹枝從葉靈歌手裏接過丹藥,她明白葉靈歌的意思,自己愛的人要自己救!
“這半畝天方,終究還是太冷清了,你們兩個可以每天在一起說說話,也好。”葉靈歌笑笑,轉身看向另一口冰棺。
另一個冰棺裏,埋葬著的是玄武國的五皇子和那個男寵卓梅幽,她當時殺了他們,卻終究不願辜負有情之人,如果讓他們自己去輪回,來生還能不能遇到還是個不定之數,所以她願意再給這兩人一個機會,就讓這口冰棺待在生命之樹之下,患者兩人重生吧,若這兩人終究不能長久,她可以親自送他們去輪回。
做完這一切,葉靈歌轉身就離去了。
那場大戰終究是波及太大,雖然已經過了五十年之久,卻依舊是一副蕭條破敗的景象。
大街上,一個十四五歲的大乞丐和一個九歲大小的小乞丐打架,九歲大小的孩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倒在地上流血不止,那大乞丐方才住了手,輕蔑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小乞丐倔強的抿著自己的嘴唇,即使是眼睛裏已經痛得淚水橫溢,卻還是死死的睜著眼睛不讓它落下來,“我一定會打敗你!”
一個身著藍色衣服的女子走到他的身邊,“你願不願意跟我走,我教你如何打敗他。”
好漂亮的姐姐,像仙女一樣,這是為何這麽熟悉?他仿佛在夢裏夢見過。
“你真的會教我如何打敗他嗎?”
“真的…”
…
葉靈歌把葉千領上了半畝天方,這裏終究算是有了些許人氣,葉靈歌也真正的做到了作為一個師父所應做的東西,彌補了上一世的遺憾,沒過多久,又有一個人醒來了,不過這個人,的確是出乎眾人的意料,因為他是上官耀。
上官耀已經不再是魔尊,渾身上下沒有一點點靈力,更失去了上一世所有的記憶,或許是上一世的執念太深,所以這一世,老天爺讓他重生,他隻能讓他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看到這一個人,葉靈歌本來是想要直接把他給殺了,但是麵對那樣一個純淨的不染一絲塵埃的眸子,卻是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
罷了,既然已經重活一世,而且還失去了修習靈力的資格,她還是不要執著了。倘若他繼續不知悔改,暗地裏做什麽小動作,她不介意親手把他打的魂飛魄散。
“來人啊,抓小偷啊。”人群十分擁擠,一個小婦人,正在某個菜攤前買菜,突然來了,一個人撞了一下,她就驚覺的發現自己的錢包沒了,大叫道,並且向前追去。
而前麵那個人慌慌張張地往前跑,打散了好幾個小攤。
後麵的人依舊不死心的追著,前麵的人一看大事不好,看到街邊有棵大樹,樹上拴著一匹馬,眼前一亮,隨手砍斷係在樹上的繩子騎上去就跑了。
人群中,一個紅衣女子飛身而起,語氣驕傲無比,“看看是你的馬跑得快,還是本姑娘的劍快!”
話音剛落,那馬已經倒地而死,那姑娘的身影出現在馬的旁邊,鋥亮的劍上帶了一絲血跡,預示著剛才這馬是她殺的。
渾身強健的漢子們一擁而上,小偷也成功抓住了,人群發出一陣讚歎,她驕傲地拍了拍手上本就沒有的灰塵,轉過身就走了。
“不知姑娘可願與我比試一場?”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成功的讓前麵的紅衣女子停住了腳步。
紅衣女子轉過身來,明媚的臉上依舊帶著像以前那樣自信的笑容,“我與你比試,有什麽好處呢?”
“我贏了,你跟我走,你贏了,這瓶丹藥歸你,我知道你的身上還有內傷吧,這傷可是普通大夫不能治的。”葉靈歌看著孫破月笑道。
“成交…”
“哼,我現在身上帶著內傷,就算是輸了,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就等你跟我回去,把傷養好了,我們再戰一場。”
漫漫的,上官傲風,風清絕,楚牧,陳子軒,葉尋夫婦,葉靈修,夢淩霜,譚念…都被葉靈歌帶回來,或者是自己在生命之樹下重生了,隻是這些人一開始都沒有記憶的,終究是在生命之樹的滋潤之下,想起了以前發生的事情,當然除了上官耀。
夢淩霜原本是先知一族的聖女,族中早有規定,作為先知一族的聖女,隻能嫁給本族的首領,如若不然,輕者收回先知之力,經受冰刀之刑,重者經受火刑之苦。
深知自己的宿命,夢淩霜自小就形成了這麽一個冰冷的性子,她封閉了自己的心,唯獨遇到了那個男子,才把她的防線給融化了。
終究,她還是不可抑製的愛上了他,願意經受受刑之苦,也願意跟他在一起。
而她死後的身體,也被先知一族帶了回去,冰封在聖女洞之中,他們的聖女死後,身體都會放在聖女洞之中,一百年後,方可入葬。
好在葉靈歌及時帶著葉靈修去把她帶了回來。
後來兩人就盡情的遊山玩水,順帶也會幫著葉靈歌帶一些人回來,漸漸的,葉問天來了,甚至是葉昭也帶著一個溫婉的女子來了。
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記得周而複始的花謝花開,葉出葉落。
所有人都到齊了,唯有百裏月初,還不在。
百裏月初,我的夫君,你在哪裏?
“小丫頭,我覺得,人在死的時候,會更加的想念自己執念最深的那個地方,作為一個靈魂,他也是會受到原身的影響了。”
葉靈歌心中一喜,雖然麵上十分平靜,但是垂在身側還帶著些許顫抖的手,卻是出賣了她的心情。
之前的青龍國,葉府的後山之上的那片山穀。
這裏依舊是那麽美,螢火蟲星星點點,葉靈歌輕輕的走在這裏,生怕打擾了這些小精靈們愜意的時光。
在塘邊的那個小木屋,門前被收拾得幹幹淨淨,偶爾有炊煙冒出,葉靈歌就這樣遠遠的看著那座院子,腳步卻停住了。
一個身穿月牙白的男子,從門裏走出,麵色蒼白,似乎身體極為不好的樣子,從味道可以聞得出,他在熬藥,他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卻突然感覺到有一雙熾熱的眼睛正在不遠處盯著自己。
他抬頭望去,隻一眼,便覺心口疼痛似乎不在了。
“百裏月初,你…還記得我嗎?”
“葉靈歌。”
…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願全天下的女子,都可以得到自己應有的幸福。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