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到林小姐會去尋你。”褚洛然忍耐良久,才說出這句話來,他能感覺的到,上次嚇到了陸念眉,這次再不敢造次,隻輕輕的攏著陸念眉的發絲說道:“禮部尚書米大人的長女婚事,我已經吩咐人去辦好了,你不必替她憂心,曹家的事情,你姨母說給了我知曉,我便讓初一把曹家的遮羞布扯下去一層,接下來,還會有第二層,第三層,你不必擔憂,曹新宇與曹老夫人幾個月之內,都沒工夫來煩擾你。”
陸念眉沒想到,褚洛然暗中還做了這些,方才她還詫異著,怎麽事情如此的巧合,沒想到,竟一切都是褚洛然在背後出麵。
“你如今要做的事情,何其多?便是林小姐的事情,我都沒有說給你知曉,你倒有功夫去做那些?米姐姐的事情倒也罷了,總歸是救米姐姐一條性命,曹新宇的事情,不過是曹老夫人自說自話,你竟也抽出空閑去處置?”
陸念眉微惱,她原就聽沈瑾瑜說過,褚洛然如今恨不能睡在刑部衙門,整日裏休息的時間少之又少,若不是褚洛然自己還知道養生些,子午覺要睡一會兒,怕現在早就扛不住了。
既是已經忙成了這個樣子,如何還有功夫去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褚洛然敏感的察覺到陸念眉的不悅,忙的說道:“曹家的事情,可大可小,我自不能看著曹老夫人強逼於你,說不得皇上還以為,咱們先前隻是做戲……”
褚洛然還未說完,陸念眉便猛地一抬頭,偏兩人發絲纏繞,吃痛間,陸念眉又滾了回去:“我今日見到皇上,發覺皇上比先前冷了許多,話裏話外的言語,倒是以為我是欲擒故縱之計,我對皇上笑了笑,皇上愈發深信不疑,轉身就走,若是皇上是這般心思,倒也不難解決了。”
“我已然知曉,你身邊如今跟著鎮國公的隱衛,你與皇上的對話,我每一句都知曉,倒是你與林小姐的事情,他們未曾說給我知曉,到讓你憑白受了委屈,你放心,我會與董大人說個明白,日後斷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褚洛然很認真的答道。
陸念眉勉強揚起臉來,薄怒的看向褚洛然,也不知是她說的不明白,不緊迫,還是褚洛然找錯了重點,兩人所言,總歸不在一條線上,她要說的,是皇上事情的緊要,偏褚洛然這會兒還能說起什麽林小姐張小姐來,她們如今哪裏有這個時間?
褚洛然含笑撫平陸念眉的眉心,輕聲說道:“你的事情,就是最緊要的,常人總以為,這不過是瑣碎小事,卻不知瑣碎小事,最是磨人,你前日就與林小姐鬧過一次,今日又來,再加上周家小姐,米家小姐,還有你今個兒新得的雙嫂嫂,不過大半日功夫,你便與這麽多人打交道,怕比我還要累了吧?”
陸念眉櫻唇微抿,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褚洛然似是能看穿她的心,仿佛她心底裏的事情,都一清一楚的寫在麵容之上,他每一個字都讀得出。
陸念眉硬生生的敗下陣來,櫻唇微微嘟起,表達自己的不滿,軟軟糯糯的說道:“我承認,我今個兒覺得疲累了,我喜歡事情簡簡單單的,因為以前在陸家麵對大伯母的緣故,如今不願意理會這些是非,從晨起見到輔國公夫人,再見到三妹妹,再是林小姐,一樁樁一件件,都讓我不痛快……”
陸念眉哀怨的掃了褚洛然一眼,見褚洛然溫柔的目光,似是有鼓勵,偏偏又弱了氣勢:“但似乎人人府上都是這樣的,雙嫂嫂以後要每日麵對薛大哥的混賬,三妹妹的挑釁;米姐姐要每日與繼母,父親周旋,一不小心,怕是要毀了自己一輩子。與她們相比,我著實幸福至極,最起碼我有姨母,有表哥,有淺姐姐,有……你。”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矯情,覺得自己不該生氣,不該生惱,就該高高興興的去麵對這些是非?隻你心裏麵對這是非的時候,又心煩至極,所以才不高興,是也不是?”褚洛然溫柔補充道。
“你都看穿了,我還能說些什麽……”陸念眉索性窩進褚洛然懷裏,不再言語。
“有些事情,我從幼年起,就開始籌謀,如今鎮國公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於我而言,卻不是,隻不過臨時加了鎮國公府來,我需要再補充一些事情,所以,我並不是匆忙應對。”褚洛然在陸念眉耳畔說道:“即便皇上現在要動手,我也不是毫無勝算。”
陸念眉驚訝非常,她替褚洛然著急的,便是這突然應對,然而褚洛然卻告訴他,他從幼年就開始籌謀這件事情了?即便再怎麽早慧,也不至於此吧?
“我……幼年的時候曾做過一個夢,倒好像活了一輩子,有些事情,我是預見過的,是以……早早準備了後路。”褚洛然恨不能將自己所有的過往,都說給陸念眉知曉,若是因此能讓陸念眉安心,那說出來,又有何妨?
“那麽,你夢裏麵,你我最終結局如何?”陸念眉沉默半晌,隻問出了這句話來。
“比翼雙飛。”褚洛然臉不紅心不跳的撒了謊,他自不肯說,今日大婚的人,原應該是陸念眉,薛榮之要娶的人,原是陸念眉,這件事情,會牢牢的被他壓箱底,即便是夢裏,也不會翻找出來。
陸念眉從始至終,不拘前世還是今生,都是他的。
陸念眉對褚洛然的話,深信不疑,有了這句話,陸念眉才算是穩穩的放下心來,焦急道:“還不快鬆開我,快把這頭發解開來,若是讓我姨母知道,我怕是幾個月都不用出門了。”
褚洛然貪戀這樣的溫存,卻也知道分寸,這裏是馬車上,即便他刻意讓車夫趕得慢了些,算著時辰,也該到郡王府了。
陸念眉今日挽了倭墮髻,垂鬟在側,嬌媚至極,但這樣的發髻,顯然陸念眉自己,與褚洛然,皆是不能重新束起的。
褚洛然想了想,伸手摘下自己發髻上的羊脂白玉發簪並紫玉冠,發絲盡數落了下來。
陸念眉也因此得以有些餘地,可以重新坐起來。
“你別動,我來解,不然你這發髻鬆散了,你姨母追問起來,可莫要紅眼睛。”褚洛然輕笑著說道。
陸念眉又羞又惱,紅了臉頰,軟軟道:“我原也沒做什麽,自然委屈。”
褚洛然心念一動,聽得陸念眉這話,倒也覺得有理,他著實是沒做什麽的,偏生陸念眉粉嫩雙頰,發絲微亂,倒好像……
這般下得馬車,怕大白氏也以為,他對陸念眉做了什麽的……
褚洛然的發絲全部散開,兩人糾纏在一起的發絲,便落到了陸念眉的淺鵝黃小襖上,褚洛然解開發絲之際,目光落在陸念眉身上,因為兩人方才滾到一處,陸念眉小襖上的絲緞微鬆,偏生他比陸念眉高,這個角度看去,正看到陸念眉白皙的脖頸,漸漸略豐的肌膚……
待陸念眉反應過來的時候,唇齒早已被褚洛然捕獲了去,好容易分開,陸念眉心虛不已,褚洛然暗恨自己自製力不足,屢屢失控,明明先前控製的好好的,便是抱著陸念眉,也沒有……怎麽臨了臨了就……
陸念眉又羞又惱,快哭了去,馬上就要下車,被褚洛然一吻,心如小鹿亂撞,呼吸也不平穩,這可怎麽見人……
褚洛然狠狠壓了壓自己的私心,裝作很難受的樣子,與外頭說道:“慢一些,拿痰盂進來。”
很快,細布簾子被掀開一角,送進來一個景泰藍痰盂,褚洛然將茶壺裏的茶湯倒進去些,半晌才遞出去。
外頭隻以為褚洛然是吐了的,因而馬車愈發的慢了起來。
陸念眉趁此機會,整理發髻,離著褚洛然遠遠的,又飲了些溫熱的茶湯壓製自己的呼吸。
褚洛然看陸念眉像是躲仇人一樣,躲著他,暗自失笑,卻輕聲說道:“總如此,怕是不成,我要盡快促成你我婚事,不然你姨母怕是哪一日要揮著菜刀來尋我了。”
陸念眉瞪了褚洛然一眼,偏粉麵桃腮,一點兒威懾力也沒有,陸念眉是被褚芷淺教導過男女之事的,自知道褚洛然說的是什麽,隻羞惱的不得了,再不肯讓褚洛然近身。
褚洛然慢慢喝著涼茶,將自己躁動的心思掩蓋了去,很快到了郡王府,陸念眉一聲不吭的往外挪動,冷不防被褚洛然拽住了柔夷說道:“我要出京一趟,約莫十日功夫,信鴿在芷淺那裏,我會給你寫信的。”
陸念眉怎麽也沒想到,褚洛然還有這般浪**子的模樣,眼看就要下馬車,偏褚洛然不肯鬆手,非要得到陸念眉的答複不可,陸念眉無奈之下,隻得言道:“我給你寫信就是了,你快鬆開,讓我姨母知曉,不必等著姨母拿菜刀去尋你,我就要被姨母菜刀問候了。”
褚洛然這才笑著鬆開陸念眉的手,笑容如星光般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