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氏衝著邵氏使了個眼色,沈瑾豪與邵氏有什麽事情都肯說的,因而一五一十的將與米冬兒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與大白氏說道:“母親,一會兒我便去處置了溫酒,溫書,日後還是讓周氏來母親這裏立規矩,免得她有閑工夫出去胡說八道,米大小姐好好的人,竟是被周氏說成了這個樣子,不知道將來是不是能嫁個好人家。”
沈瑾豪又道:“母親,你認識的人多,多幫著米大小姐相看相看,她這個人真的不錯。”
大白氏抿唇笑了笑道:“好,我曉得了。你先回明月居,處置溫酒與溫書吧,不願意麵對周氏,這幾日就仍舊去意明軒住著。”
沈瑾豪應下來,大步流星的去了。
大白氏掃了眼陸念眉手裏的包子,說道:“眉丫頭,你也回景韻閣去吧,日後周氏再去尋你,你隻管拒之門外,餘下的,有姨母呢。”
陸念眉點了點頭,到底是周瑩瑩與沈瑾豪的家事,她這個做表妹的,也著實幫不上什麽忙,隻與安嬤嬤說了,若有什麽事情,及時喚她過來。
陸念眉走後,邵氏將小籠包交給安嬤嬤,又回暖閣裏坐下,冷聲說道:“我不能讓這個周氏,毀了瑾豪一輩子,她是一定要被休棄的,隻是要如何做,才能不影響瑾豪的名聲……”
邵氏沒想到,自己娶回來的兒媳婦竟是不堪到這種境地。
大白氏笑了笑道:“不過一個小丫頭,不急。”
邵氏見大白氏神情不似方才,不由得問道:“姐姐有什麽主意?”
大白氏含笑問道:“你覺著,米大小姐如何?”
邵氏被問的一愣:“米大小姐嗎?我瞧著是不錯的,眉丫頭將她帶到我的蓬萊閣,她溫和有禮不說,也沒有半點嫌棄我的身份,另外我給了東西,她也收了,大大方方的。”
邵氏不解的看向大白氏,這會兒問她米大小姐做什麽?
大白氏眉眼愈發蘊了笑意:“那讓她給瑾豪做繼室,如何?”
邵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這樣的話,但仔細想想,米冬兒的確是不錯的,不管外人傳的如何,米冬兒本人是個不錯的孩子,除了有那個一個父親與妹妹外。
大白氏輕嘎了一口茶,慢條斯理的說道:“外人都以為,我是不喜歡瑾豪的,所以,我給瑾豪找這樣一個繼室,別人都心領神會,但米大小姐能與眉丫頭交好,又得你讚賞,可見是個不錯的孩子,咱們還是看內裏,不看那些個家世什麽的。”
邵氏的眼底又升騰起希望來:“這倒是好的,就怕這周氏不肯痛痛快快的走,這若是拖個三五年的,米大小姐怕是也等不得。”
“我怎麽可能讓周氏在我沈家待個三五年?你且先把你的那些個銀票要回來,才是正經,然後趁著這個時間,再讓瑾豪與米大小姐相處看看,你我誰也別露了口風去,也不必與眉丫頭說,她那個丫頭,和知心人留不住話。”大白氏笑著說道。
邵氏因為有了米冬兒做保,心裏頭倒是舒坦了許多,抿唇道:“也是我太心急了,一早就將銀票給了周氏,怕是送出去容易,拿回來難。”
“這沒什麽難的,不是有落香在呢嗎?”大白氏冷哼一聲說道:“總歸也不能我出著月例銀子,一點兒事情也不派給她,你隻管回去等著就是了。”
邵氏見大白氏氣定神閑的模樣,放心了不少:“總歸我是眼睛瞎的不成了,這次隻靠著姐姐了。”
邵氏離開了雅旭園,大白氏便吩咐人將落香喊了來。
落香也不知道大白氏喊自己來是做什麽的,因而進來跪地請安後,便道:“夫人,剛剛二爺發作了二少夫人跟前的兩個丫鬟,如今明月居亂糟糟的,不知道夫人預備要奴婢怎麽做?”
大白氏端著茶盞,用茶盞蓋子一下下的撇著道:“亂起來也沒什麽不好,你且先不要管那些,趁著明月居鬧騰,你去二少夫人跟前找找,那日敬茶的時候,邵氏給了她的封紅,拿到我跟前來。”
“夫人這是……”落香不解的看向大白氏。
大白氏冷哼著說道:“我也是今個兒才知道,國公爺竟是私底下給了邵氏幾萬兩,我去邵氏那裏沒尋到,才想到邵氏定是那日敬茶的時候,都給了周氏了,不拘你用什麽法子,先把那封紅給我拿回來。”
落香沒想到,竟是有幾萬兩那麽多,一時有些為難:“夫人,既然是那麽多的銀票,若是沒了,二少夫人真查起來,奴婢怕是……”
“你怕什麽?你隻管說,是溫酒與溫書不忿二少夫人所做所為,將封紅拿走了便是,怎麽也指不到你的頭上來,你是我賞過去的,她還敢對你動手不成?”大白氏徐徐說道。
落香覺得有理,也不好忤逆大白氏的意思,隻得應下來,回了明月居。
落香翻找起來,倒也容易,以前她很少進內室,如今沒了溫酒與溫書,大白氏也沒說要賞下人來,內室灑掃的事兒,就落到了落香身上,且大白氏這幾日留周瑩瑩在雅旭園立規矩,落香翻找容易至極。
落香害怕事情拖得久了,再賴到溫酒與溫書身上不容易,因而不過兩日功夫,就把東西尋出來了,交到了大白氏手中。
大白氏滿意的很,連聲誇讚了落香幾句,又賞了些東西,讓她好好關注著明月居的動靜,這才將人打發了。
邵氏沒想到,這銀票這麽快就拿回來了,對大白氏佩服至極。
大白氏笑著說道:“這才哪跟哪兒,落香當年是我身邊的大丫鬟,手段可不是這麽一點半點,你且瞧著就是了。”
果然,沒半月功夫,周瑩瑩便倚重落香良多,即便發現那封紅不見了,也沒有懷疑落香分毫,反倒吩咐人去找溫酒與溫書的下落,一門心思的認定,是溫酒,溫書拿走了銀票。
這一日,邵氏到大白氏跟前小坐,笑吟吟的說道:“這陣子,瑾豪不住嘴在我麵前誇讚米大小姐,我用賣東西的名頭,又讓米大小姐到我院子裏去了兩回,真真是沒得說,不怪眉丫頭與米大小姐這般親厚。”
大白氏頷首道:“如此便好,你也準備一下,咱們那出大戲,該開鑼了。”
邵氏麵色一沉,看得出,她心裏仍舊是有些擔憂的,但:“罷了,就這般吧,總歸這個坎兒是一定要邁過去的,若是能過去,瑾豪以後便能平安喜樂,太平順遂,若是不成……也不過是將那日提前罷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大白氏“呸呸”了兩聲說道:“咱們如今這麽做,就為著躲過那一刀,不許再說胡話,這麽多人看著呢,謀劃了許久,若這樣還不成,那咱們索性直接去了菜市口,都等著被斬首吧。”
邵氏連連應聲道:“是是是,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與國公爺,為著我們母子,用盡了心思。”
“得得得,你也甭與我說這個,你知道我這人的性子,不耐煩聽這個,你準備一二,咱們午後便來,我一會兒與國公爺說。”大白氏鄭重說道。
邵氏點了點頭,步履沉重的走了出去。
大白氏看著邵氏的背影,也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低聲與安嬤嬤說道:“若是連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做不成,那洛然那邊的事兒,就更不成了,倒不如早些放棄了為好,如今隻看天意了。”
安嬤嬤安慰道:“夫人別擔憂,國公爺準備了良久,一定會順遂的。”
大白氏點頭,給自己鼓氣道:“輔國公背地裏做了那麽多的小動作,如今總算該有償還的那一日了,我這口氣在心裏頭憋了這麽久,總算是能出了,隻盼著,在淺丫頭生產之前,將這件事情了了,咱們也能好好的過個年,這幾年的日子,實在是太難過了。”
安嬤嬤深有感觸,替大白氏按揉著太陽穴道:“這件事情若是成了,夫人也能歇上一陣子,做個含飴弄孫的老夫人了。”
大白氏想著那樣的日子,笑著說道:“我倒是真盼著這一日,淺丫頭若是能生個女兒,就皆大歡喜了。”
大白氏自嘲道:“人人說我膽大,如今我瞧著,我還是慫,我真膽子大,就盼著淺丫頭一舉得男了。”
“瞧夫人說的,便是個姐兒也不錯,待再過兩年,事情都處置的差不多了,縣主安安生生的生個大胖小子,豈不是更好,也免得整日裏提心吊膽的不是?”安嬤嬤勸道。
“你說的也有理。”大白氏推開安嬤嬤的手道:“走,去瞧瞧淺丫頭,沒多少日子了,她卻像是被禁了足一樣,整日裏也隻能在院子裏轉一轉,也是可憐。”
安嬤嬤笑著說道:“縣主說,那日二爺拿回來的小籠包吃著正好,還要帶呢,老奴瞧著,縣主是個有福份的,這孩子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