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洛醫怨毒的說道:“你這是在威脅我?現在是誰求誰,你要弄清楚,我們不告訴你真相,你就隻能讓褚洛然如同我一樣,不……他不會同我一樣,他會身首異處!你才大婚,就成為寡婦,現在心裏一定是極難過的吧。哈哈哈。”
吳溶月挑著紅豔豔的唇,譏諷的看向陸念眉道:“說不得你求我們,我還能透露些消息給你知曉,若是你不求,還用這樣威脅的話,那可就不能怪我,不顧與你的妯娌情份了呢。”
“活著的時候,尚且要卑微的活著,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勝我一籌?還是你覺得,你死了,且還知曉一切,很厲害?”陸念眉端起紫砂茶盞,在手心裏輕輕摩挲:“你們兩個似乎至今也沒想過,為什麽我能與你二人對話。”
褚洛醫與吳溶月對視一眼,這才閃過一抹狐疑。
吳溶月飄出去到處尋人說話,但沒有一個人看到她,也沒有人聽到她說話,唯獨……陸念眉一個。
她才死,甚至屍身還沒有涼透,她下意識的以為,自己還活著,所以與陸念眉對話很正常,卻沒想到,她已經成為了魂魄,魂魄隻能與魂魄說話。
“試過了?”陸念眉輕輕吹著茶湯,茶湯氤氳,讓陸念眉周身都帶了一抹朦朧霧氣。
吳溶月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到底是什麽妖怪!為什麽能與我們對話?”
“因為,我掌控著你們的生死,你們屍身的處置,甚至是否魂飛魄散,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陸念眉挑眉,明眸在兩人魂魄上一掃:“你們剛剛不是都試過了嗎?你們傷不了我分毫,而我卻可以傷你們。”
陸念眉說著,一手攥著早已經摘下的紅心墜子,一手向吳溶月脖頸伸去,準確無誤的掐住了吳溶月的脖子,那一刻,吳溶月感覺猶如溺水之人,痛楚難當,比撞向假山那一刻,還要痛楚,好像脖頸上被火燒了一樣,火辣辣的痛。
吳溶月痛苦的掙紮著,褚洛醫見狀,下意識的往後飄了些,恐懼的看向陸念眉。
陸念眉適時鬆開了手,吳溶月的脖頸上,有一圈紅黑相間,如同被火灼燒一樣的痕跡,甚是恐怖。
陸念眉也驚訝這樣的事實,但她知道,她不能在兩人麵前露怯,半點不能,因而趁兩人不注意,將紅心墜子壓在胸口道:“現在,信了嗎?”
吳溶月想跑,但奇怪的是,隻要她離開陸念眉太久,她就像是要消失了一樣,她害怕,所以跑也不敢跑,褚洛醫則不知道這樣的事兒,所以下意識的逃掉了。
當耳房裏隻剩下陸念眉與吳溶月的時候,陸念眉沉默不語,麵色陰沉的看向吳溶月,也不急著問話,端起茶盞,徐徐吹著,淺淺一笑道:“我不急,會魂飛魄散的人,不是我。”
陸念眉垂眸喝茶,她知道,除了比褚洛醫與吳溶月更強硬外,她沒有其他的辦法,她祖母在她身邊,一日比一日虛幻,想來鬼魂在人界停留,是有時限的,她現在沒有任何辦法,她隻能更堅定,更霸道,才能從兩個鬼口中掏出消息來。
吳溶月心裏很慌,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拚死才能給褚洛然添堵,沒想到,陸念眉竟然是個能和鬼對話,還能與鬼動手的怪物,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告訴陸念眉真相,不甘心她白白死去,一個時辰都不到,就要讓褚洛然從宮裏回來。
“你知道,我有多可憐嗎?”吳溶月衝著陸念眉喊道。
陸念眉平靜道:“你不過就是吳姨娘帶入郡王府的一顆棋子,你認為,一個姨娘的親戚,能成為榮安郡王府的世子夫人?”
“為什麽你可以,我卻不成?明明,明明你還是個罪臣之女!我總比你的身份要尊貴些。”吳溶月怒吼著,似乎要將自己作為人的所有怒氣,都發作出來。
“好,就算,我不能成為榮安郡王府的世子夫人,那我做褚洛醫的正妻,總是足夠的吧?為什麽?為什麽褚洛然要將褚洛醫的腿砸斷,讓他成為一個瘸子,我明明是大婚,為什麽我的大婚,卻成為了禁足,嫁了人,隻能窩在那個充滿藥味的院子裏,如同犯婦一樣被人看著守著?”吳溶月咬牙切齒的說道。
“所以,你做了什麽?”陸念眉問道:“你是知道,褚洛醫今日會死的,是不是?你也知道,你自己會死,是不是?”
陸念眉往前探了探身子,淡淡道:“你今夜的服飾裝扮,都是精心準備的,你想要死的漂亮些?那你剛剛有沒有看看你屍身的樣子?額頭上破了那樣大的一個洞,會好看嗎?”
“你閉嘴!”吳溶月猶如被逼到牆角的困獸,嘶吼著,為什麽她連死都這樣失敗,她不甘心,不甘心。
“所以,你是知道,褚洛醫會死在今夜,不是你推他去的,但你知道他會被推到那裏,然後被人殺死……”陸念眉盯著吳溶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吳溶月下意識的說道:“你怎麽知道?”
陸念眉微微眯了眯眼眸,對吳溶月身後虛白的影子說道:“你,聽到了。”
吳溶月轉身,才看到剛剛離開的褚洛醫又出現在這裏,並且怒火洶洶的看著她:“你這個賤婦!你竟然夥同旁人害我!”
褚洛醫在看到吳溶月為他而死的那一刻,還真的以為,吳溶月是個貞潔烈婦,沒想到,沒想到,害他致死的人,就是吳溶月。
陸念眉坐在那裏,看著褚洛醫與吳溶月廝打,她知道,她今夜是問不出什麽結果的,吳溶月為了這樣的結果,已經死了,她不會甘心,說出真相的,她現在要做的是,讓褚洛醫與吳溶月有嫌隙,如此,她才可以各個擊破。
“吳溶月一個女子,是沒有那麽大力氣殺死你的,所以那個殺死你的人,必定是與吳溶月商議好的。”陸念眉似笑非笑的看向吳溶月:“看來,你真的對這門婚事很不滿意,二弟行動不便,你倒是行動方便,與人說個話,遞個消息,都容易。”
褚洛醫愈發憤怒起來,拉扯著吳溶月道:“說,你到底與那個混蛋在一起多久了,你是不是,是不是……”
褚洛醫幾乎已經肯定,吳溶月是背叛了他,跟別人有牽連。
“我沒有,我沒有,這分明就是她的計謀,夫君,你莫要中計才是。”吳溶月嘶吼著,她剛剛被褚洛醫打的很是無力,再加上陸念眉帶給她的傷口。
陸念眉微微眯了眯眉眼,看著同時沉寂下去的兩人,輕輕的吐出一口氣道:“我說過,我有的是時間,你們的時間,卻沒有那麽多。”
陸念眉說完,起身出了耳房,與晨露往正房去,晨露看著走出來的陸念眉,完好無損,微微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少夫人,我剛剛在正房明間上,擺了一麵八卦鏡,是初一拿給我的,說是天意大師留下來的東西,奴婢想著,應該有些用處。”
晨露知曉陸念眉能見到鬼的事情,先前是陸老太太,現在是褚洛醫與吳溶月,這不一樣,陸老太太即便成為鬼,也不會害陸念眉,但褚洛醫與吳溶月卻不是。
“也好。”陸念眉揉了揉眉心道:“我剛好靜一靜,歇一歇。”
她著實是累了,但她知道,她必須繃住這根弦,不能鬆開,不能讓褚洛醫與吳溶月看到她一點的虛弱,有些事情,她也要想明白,為什麽她可以傷到鬼,為什麽她既能吸引鬼,又能讓這些鬼不敢離開她?
天意大師的八卦鏡,的確有用,陸念眉進入正房後,沒再看到褚洛醫與吳溶月兩人,但她知道兩個人必定離得不是很遠,自己險些讓吳溶月魂飛魄散,吳溶月也不敢從她身邊飛走,那麽褚洛醫也不敢。
這是陸念眉第二次遇到,鬼不肯與她說實情,第一次是淑妃。
淑妃,她可以動手,可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她就會說出實情,然而褚洛醫與吳溶月肯定不行,他們已經死了,定是存了一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心態,他們想要看到褚洛然與她,落得跟她們一樣的下場,或者說,比她們更慘的下場,所以即便她對兩人動手,即便她真的有本事讓兩人魂飛魄散,也無用。
因為她們兩個怕是寧願魂飛魄散,也要拉她與褚洛然下水。
她該怎麽辦?
“老太君,老太君您怎麽來了?”院子裏傳來聲響,瓊媽媽喊道。
陸念眉才落座,聽得老太君到了,立刻起身去迎。
老太君被簇擁著進了明間,一眼看到了明間掛著的八卦鏡,眉目一沉道:“你們都出去,老婆子有話與孫媳婦說。”
戴嬤嬤在旁勸道:“老太君,少夫人今個兒也累了一日了,咱們明個兒一早問,也是成的,您顧著您的身子啊……”
老太君現在一時清醒,一時糊塗的,戴嬤嬤也不敢深勸,隻略帶歉意的看向陸念眉道:“少夫人,老太君知曉了世子的事兒,心裏……這才來了瑞祥閣。”
“無礙,你們下去吧,我與祖母說說話。”陸念眉溫婉宜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