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太太一臉的不耐煩,這種陰冷的感覺,讓她很不舒服,她哭也哭累了,這個小姑娘似乎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索性攤開了說。

“隻要郡王府給了我一萬兩銀票,我不會管你們郡王府怎麽處置,你們愛將這棺材葬在哪兒就葬在哪兒,我再也不踏入郡王府一步就是了。”吳家太太威脅道:“若是不給,哼,我便拉著溶月的棺材,好好到大街上,找人說說道理。”

陸念眉端起茶盞來,看也不看吳家太太:“一萬兩,不可能。吳家太太生養了二弟妹一場,郡王府一點表示也沒有,倒顯得郡王府不仁厚,一般府裏頭的家生子沒了,府裏都會賞一百兩銀子,以做撫恤。”

“一百兩!”吳家太太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呸了一口道:“你做夢!”

“你這是打發叫花子不成?一百兩銀子?我好好的姑娘,嫁到誰府上,不是嬌生慣養的?哪家不能給個幾千兩彩禮,到你們郡王府,死的不明不白,你給一百兩?”吳家太太厲聲喝道:“你這小姑娘會不會當家,不會趁早滾出去,叫郡王夫人來。”

陸念眉沒說話,晨露上前兩步,“啪啪”甩給吳家太太兩巴掌:“吳家太太,奴婢提醒過您了,這裏是郡王府,我們世子夫人是有誥命在身的,吳家太太一個平頭老百姓,如此辱罵世子夫人,是不想要命了嗎?”

晨露是有功夫在身的,兩巴掌下去,吳家太太就見了血,吳溶月幹瞧著沒辦法,衝到陸念眉跟前嘶吼:“你敢讓人打我娘?”

陸念眉一拂袖,就把吳溶月拂的老遠,倒地起不來。

吳家太太被晨露打了兩巴掌,立時蒙了,旋即反應過來,直接坐在地上撒潑道:“郡王府仗勢欺人啦!郡王府要打死人了!我好好的姑娘嫁入郡王府沒了性命,現在郡王府一個世子夫人,也敢打我這個親家太太了。”

晨露看了眼陸念眉,見陸念眉不動聲色,便後退兩步,退回原位,又成了吳家太太一個人的獨角戲,不拘她如何哭喊,明間愣是沒有一個人接話,吳家少奶奶尷尬不已,上前去拉拽:“娘,您有什麽話,起來好好說。”

吳家太太惹不起別人,隻敢對自家兒媳婦撒氣,衝著吳家少奶奶的肚子錘去:“你個天殺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立刻死了去?沒出息的東西,下不出蛋的!”

吳家少奶奶趕忙捂著肚子倒退,一臉驚駭的看向吳家太太,陸念眉微微眯了眯眉眼,說道:“沁雨,請吳家少奶奶到偏廂去,讓府裏的大夫來給瞧瞧。”

“瞧什麽?要瞧的是我。”吳家太太瞪著吳家少奶奶道:“瞧你金貴的。”

陸念眉揚聲說道:“石娘子,去請吳家大爺來,吳家少奶奶有孕,出了什麽差錯,我們郡王府可不擔這個責任。”

吳家太太一怔,幾乎脫口而出:“她有孕?除了生丫頭,還能生什麽?”

吳家太太這般的,陸念眉也算是見識了,讓沁雨護著,將吳家少奶奶帶到偏廂去,吳家少奶奶感激的看了陸念眉一眼:“多謝世子夫人了。”

“謝她?她現在要一百兩銀子買溶月一條命呢!”吳家太太再次啐道。

晨露想要上前打吳家太太,被陸念眉攔住了道:“二弟死的蹊蹺,但二弟妹那日卻是聯合了人,將二弟送去假山處的,所以,二弟妹的棺淳,怕是不能進郡王府的祖墳。一百兩,已經是郡王府仁厚了。”

吳家太太這樣的,陸念眉不願意給她半點臉,她也要告訴吳溶月,並不是她死了,就比她高一頭了。

陸念眉這樣說,褚洛醫是極高興的,吳溶月定是與那人有牽扯,他的死,與吳溶月脫不開幹係,讓他死後還與吳溶月同寢,他不答應。

吳溶月蜷縮在角落,說不出一句話來,死了的褚洛醫不要她,活著的親娘隻是利用她的死,匡銀子……

“什麽叫做不能進郡王府的祖墳?我好好的清白姑娘進了郡王府,郡王府這是過河拆橋不成?”吳家太太根本沒想過這樣的結果:“你們……你們郡王府欺人太甚!”

“若是吳家太太不來,許是這事兒就這麽揭過去了,我們也隻當二弟妹沒有了人家,正好吳家太太到了,這事兒倒也容易解決了,吳溶月的棺淳是怎麽也不能留在郡王府的,一會兒吳家太太就領回去吧。”

陸念眉冷冷的看向吳家太太:“郡王府不是誰都能撒潑的地界,吳家太太想來幾年前就知曉了,吳家太太想要告禦狀,盡管去便是,我們原是不願意毀了死人的名聲的,不過吳家太太樂意,我們郡王府自然沒什麽不樂意的了,隻是吳家太太最好想想吳家的子子孫孫,有這麽一個聯合她人,背叛夫君的姑姑,將來還好不好嫁娶。”

“莊媽媽,送客。”陸念眉神色淩厲:“若是不能好好的走出去,便打出去,再不行直接將人送去五城兵馬司,世子雖入宮,但郡王府還是唯一的皇室宗親,還不至於被隨便什麽人,就辱沒了去。”

吳家太太根本沒想到,陸念眉小小年紀,能厲害到如此地步,即便再怎麽不甘願,也隻能拿著一百兩銀票,灰溜溜離開。

莊媽媽卻覺得陸念眉長大了許多,陸念眉是一早就打算這麽處置的,但卻不是一開始就直接攆人,而是讓吳家太太的貪婪嘴臉,無恥模樣,展示在眾人麵前,讓郡王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吳家太太此來,是來訛銀子的,根本不是為著自己的女兒。

待吳家太太不知天高地厚,責罵陸念眉開始,就是陸念眉反擊的時候,如此,即便陸念眉將人攆出去,也沒人覺得陸念眉這麽做不應該,反而覺得理應如此,就該給這些人一個教訓。

吳家太太在不知不覺間,從一個需要同情的老母親,變成了一個刁鑽惡婦,徹徹底底的失了人心。

打發走吳家太太,沁雨來稟,吳家少奶奶果真是有孕了,吳家太太連理會也沒理會,自己揣著銀子走了。

陸念眉輕歎口氣,舉步到了偏廂,吳家少奶奶一臉歉意的看向陸念眉:“讓世子夫人見笑了,妾身這個婆母實在是……”

“罷了,既是懷了身子,以後好好將養著吧,若是能生個男孩,許是會好過許多吧。”陸念眉看著剛剛吳家太太對吳家少奶奶的作為,實在是過份,口口聲聲說生不出,但實際上,吳家少奶奶先前是生了個丫頭的,隻因為是個姑娘,就被吳家太太萬般嫌棄。

吳家少奶奶汗顏,垂眸道:“世子夫人救過妾身兩次,妾身記下了,歸府之後,會好好的管束婆母的。”

吳家少奶奶這會兒聽陸念眉說話,終於想起來,為何覺得陸念眉眼熟,原是當初在郡王府便見過的,隻是沒想到,當初的小姑娘,現在變成了世子夫人。

陸念眉可不指望著吳家少奶奶能管得住吳家太太,隻淡笑著說道:“郡王府日後,不會再讓吳家的人登門了,所以鬧僵不起來。”

吳家少奶奶知道陸念眉對她沒信心,隻撫著肚子說道:“為母則強,我一直等著這個孩子,府裏再這麽下去,會被婆母敗壞的,我的姑娘與孩子,不能因為婆母一個人,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所以,世子夫人放心就是。”

陸念眉拍了拍吳家少奶奶的手道:“你先要保重身子,旁的事情,都不及孩子重要。”

吳家少奶奶垂眸,正要說些什麽,卻是說吳家大爺到了。

“夫妻同心,方能其利斷金。”陸念眉溫聲說道:“我讓人送你出去,你婆母拿了一百兩,這個,是給你的。”

陸念眉衝著身後的晨露示意,晨露拿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出來,捧給吳家少奶奶:“二弟妹的喪事,就拜托給少奶奶了,不拘二弟妹活著的時候做了些什麽,總歸還是尋個風水好的地方,入土為安吧。”

吳家少奶奶本要推脫,卻被陸念眉阻住了:“孩子也需要銀錢,大人如何,倒也罷了,總不能因為大人的事兒,委屈了孩子,我記著,從前的吳家,日子很是寬裕。”

吳家少奶奶垂下頭,苦笑著道:“那妾身厚顏,便收下了,世子夫人是個良善人,會有好報的,世子爺該是很快就能歸府,妾身在此祝世子夫人與世子百年好合。”

陸念眉含笑,讓晨露送吳家少奶奶到側門處,晨露回到瑞祥閣,笑著說道:“奴婢冷眼瞧著,吳家大爺對吳家少奶奶倒也是極好,可惜攤上那樣一個婆母。”

“總歸是旁人家的事兒了。”陸念眉掃了眼角落處的吳溶月,也不再管她,這原就是她的母親,落得這樣的下場,也怪不得誰。

陸念眉抬眼,見褚洛醫不在身邊,也懶得理會,正要小憩一會兒,便見石娘子撩了銀紅撒金細布簾子進來,皺著眉說道:“少夫人,將軍夫人跟前的鄭媽媽求見。將軍府似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