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不寧。
這四個字所形容的那種“境界”,已很久沒有在白月生身上出現過。
他唯一的的一次心神不寧,是在同居了四年的女友消失一個月後產生的。但彼不寧,非此不寧。那時,是出於對女友安全的擔心。但那種擔心,在女友傍上的款爺給他打了個電話後,就徹底消失了。對於女友的離去,他沒有怨天尤人,因為他明白,相比於感情上的充實,她更需要的是物質上的充實。
而此時,白月生來到這樣一個相比來說物質匱乏的年代,在吃飽穿暖、有了大床供他睡覺後,他第一次因被潘金蓮的妖媚所吸引,而在精神上產生了一種莫名的煩躁。
那個女人妖精一樣的氣質,如毒藥般侵入他的身體,使他的思想禁錮在她的容顏之中,難以自拔。他躺在昏暗的房間裏寬闊的大**,在緊閉的雙目中,看見了一個又一個赤身**的女人自他眼前飄過,妖媚的潘金蓮,文靜的宋慧娘,居高臨下的西裝美女若水柔,神經質的死在他身上的閻惜嬌,在若水柔靈魂的控製下更為神經質的“閻惜嬌”,以及擁有著洪濤般洶湧大西瓜的白玉蓮,她們一絲不掛,於氤氳的天地間,一刻不停地遊**在白月生麵前,搔首弄姿,喘息呻吟,每個女人的一舉一動,無不在對他發出最最原始的挑逗,最最原始的邀請。
而餘氏那一聲高過一聲、已然震動了天庭的不亞於孫悟空出世的震撼叫聲,更猶如一劑欲望的催化劑,使得白月生渾身滾燙,卻又在無處發泄中,恨不得跳進零下八百度的冰水裏將自己凝固其中。
夜深,人不靜。
在餘氏那傳遍陽穀的虎吼狼叫的帶動下,無法入睡的陽穀人民在緊緊捂住了自己孩子的耳朵之餘,年輕的男女也終究是按捺不住,紛紛在各自的黑暗天地中,兩兩緊緊相擁相撫相運動,加入了這一夜毫無禁忌的大瘋狂之中。各種男人毫不掩飾的粗重喘息,各種女人不假思索的銷魂呻吟,匯聚在陽穀繁星朗月的天空下,交匯成一曲迷離的音樂,撞擊著每一個難以入睡的孤獨心靈。
而在這瘋魔般的樂曲中,一個挑著“包治百病”幡子的江湖郎中,遊**在陽穀街頭,似一個指揮家一般,喊出了嘹亮的節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四二三四。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換個姿勢,再來一次。一二三四……”
他拍著手,打著節奏,走街串巷,指揮著這場雲雨的盛宴,那韻律均勻的聲音,將一個又一個靈魂引入了他所構造的**靡氛圍中,將一對又一對男女帶入了他創建的情愛世界裏。
狗吠,雞啼,馬嘶,霎時間與此起彼落的歡愛之聲交織成一片。深夜中的陽穀從未有過如此的熱鬧,他們以最最**的方式,迎接了這位江湖郎中的到來。
明月偏西。
餘氏興奮的吼叫終於落了下去,陽穀陷入了從未有過的死寂,代表著這一夜歡娛的結束。
而那個郎中的聲音,卻在此時再次響徹了街頭巷尾:
“扁鵲臨世,華佗再生,神醫道全,藥到病除。百除靈藥,一兩一枚,有病除病,無病強身。男服如龍,女吞似虎,求子問孫,亦有奇效。得此藥丸,如神臨室,單身男女,亦有妙用。”
聞得此聲,陽穀百姓終於明白,早已疏遠了夫妻生活的餘氏,今夜何以顯出了如此之神威。在好奇的驅使之下,人們無不想買一粒“靈藥”來嚐一嚐,試一試。奈何這郎中開價太高,要一兩銀子一粒,並非向來貧苦的尋常百姓能承受得起的,所以大多數人隻能在酣戰過後的黑暗中,不無可惜地目送那位郎中自他們門前走過。
自然,有人貧,就有人富。陽穀縣並非隻有張半城一家有錢。窮人眼裏奢侈無比的一兩,在富人眼中不過是九牛一毛,他們親耳聽到了餘氏的臨床效果,對這靈藥的功效多持以嚐試的態度,於是趁著夜半無人,眾富戶紛紛打發仆人前去尋找那位“神醫道全”。
一些單身的公差正被這全城大聯歡攪擾得烈火焚身、無處發泄時,總算在聽到那個該死郎中的叫賣後,知道了引發這場對他們來說不亞於地震的苦難源頭,於是不謀而合,紛紛穿上公服,挎上腰刀,上街前來圍捕這個郎中,冠其名曰“無證小販占道經營”。怎奈此小販在收到地主富戶派出來的仆人們的銀子後,已然與地主們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友誼,未等公差將其拘捕,地主的腿子們便齊心協力將公差打發了回去。正所謂:
民不與官鬥,官不與富爭。
與此同時,白月生也聽到了這個該死的叫賣聲。
“神醫道全”?
瞧瞧吧!
白月生咬牙切齒。
梁山這夥殺千刀的土匪們!
排名五十六,地靈星,神醫安道全!
這大半夜賣**的狗雜種!
安道全對白月生造成的心靈傷害,絕不亞於王矮虎給他下蒙汗藥。王矮虎不過是扒光了他的衣服,讓他裸奔而已;而這位安道全是實實在在挑逗起了全陽穀縣百姓的欲望,讓白月生這麽一個身邊沒有女人的可憐蟲瞬間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這個狗日的大銀棍!
白月生強壓下小腹中的烈火,跑到柴房,抄起一把斧頭,順著第十進院子裏的一棵大柳樹,翻出了張半城的院子。順著僅容一人通過的小胡同,大足狂奔。
老子要砍死你個王八蛋!
“扁鵲臨世,華佗再生……”這個銀棍的聲音,就在前麵不遠處!白月生之所以這麽急切地想要教訓他,除了他傷害了自己孤獨的心靈外,更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安道全是“後來”的梁山上為數不多的不會武功的頭領之一。如果叫賣者換成是武鬆的話,白月生就不會這麽積極了。他非常能區分開“欺負人”和“找死”這兩個詞所蘊含的意義。
當白月生提著斧頭,順著小胡同奔了出去,來到了張半城第一進院子的正門不遠處時,便瞧見,那個殺千刀的郎中正拄著那張“包治百病”的幡子,站在張半城的大門口。
三十郎當歲,穿一件走方郎中的衣服,眉目清秀,消瘦得還算俊俏的臉龐,隨時都翹著兩角的嘴巴下,小山羊胡一抖一抖,無形中就給人一種醫者父母的和藹親切感。
但這副親切的相貌,看在白月生眼中,那簡直就是道貌岸然!
“今日的火氣,就他娘撒在你身上了!”
白月生雙目噴火,大步邁出。
但剛走出一步,卻聽“吱呀”一聲,張半城的街門打開。
街門內,走出兩個妙曼的身影,手拉著手,徑直來到安道全麵前,遞上了一大錠銀子。
白月生駐足,定睛一看,跟安道全買**的不是別人,正是巨胸小妖白玉蓮和媚骨大妖潘金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