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傅嶼白這麽直接地訓斥,傅少航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但是麵對這個隻比自己大了兩歲的小叔,傅少航一直都是敬重的,所以此刻哪怕心中微有不適也沒敢表現出來,隻是跟著應聲道,“我以後會注意的。”

傅嶼白這才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聽著電話那邊寡淡的應聲,沒有要再說什麽的意思,傅少航不由得微微有些尷尬,但是還是試探著開口道,“小叔,那林梔人現在還在您那嗎?我現在過來接她,方便嗎?”

傅少航的聲音傳來,傅嶼白不由得微微抬眸看向了眼前的人。

他的目光灼熱滾燙,林梔被他激得心口微顫。

房內此刻很是安靜,所以即便隔的距離有些遠,但是她還是細碎地聽到了傅少航的聲音。

在意識到傅嶼白是在跟傅少航打電話之後,林梔身子下意識地繃緊了。

現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她是真的不想自己跟傅嶼白之間的關係被曝光出來。

她很清楚若是真的被人知道了這一層關係,那她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沒人會去在意她跟傅嶼白是在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之下在一起的,他們隻會認定了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著傅嶼白得來的。

剛被簡依彤害得這麽慘,該算的賬她還沒有一點一點算清楚,這種時候她自然是不願意被牽扯進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裏麵去的。

所以四目相對的一瞬間,林梔還是下意識地垂下了眼眸。

傅嶼白眉心微微蹙起,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沒什麽情緒的出口道,“她在傅氏醫院。”

電話那端,傅少航明顯長舒了一口氣,連連應聲,“謝謝小叔,我馬上去接她。”

傅嶼白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因為**的那個人已經亟不可待地起身去洗漱了。

看著她快步走進衛生間的樣子,傅嶼白眼神跟著沉了沉,跟著走了進去。

“你很著急?”傅嶼白輕靠在衛生間的門框上,語調寡淡地開口問道。

林梔正在洗漱,抬眼從鏡子裏看向了身後的人,一眼就對上了他冷沉銳利的目光。

吐掉了口中的泡沫,林梔低聲道,“我得盡快趕去傅氏醫院,不然他會起疑的。”

這麽說著,林梔快速地刷完了牙,剛洗幹淨臉,腰肢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攬住了。

臉上的水都還沒來得及擦幹,林梔整個人就被他一把翻轉了過來扣在身後的水池上。

“這麽擔心被他發現?”

“怎麽,看著他公開了你們之間的關係,心動了?”

乍聽傅嶼白的話,林梔甚至都覺得他語氣之中帶起了幾分酸意。

但是配合上他此刻的模樣,她心裏又很清楚,他根本就沒有那個意思。

自己於他而言隻是一個契合的床伴而已,至於自己心裏到底有沒有傅少航,甚至最後會不會嫁給傅少航,他根本就不會在意。

此刻會問出這番話來也隻是他骨子裏的劣根性而已。

他好似習慣了這樣高高在上睥睨別人的掙紮。

但是林梔很清楚他們之間,她從來都沒有資格對他生氣。

更何況他昨天剛把她從絕境之中拯救出來。

所以此刻麵對他的詰問,林梔也隻是淡然地伸手抽了一張洗臉巾,一邊擦著臉上的水珠,一邊輕聲道,“不然小叔要讓傅家上下都知道你把我帶回家了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傅少航倒是真的該好好謝謝小叔了,這樣他就有了一個完美的退婚理由了,而且如他所願,髒水都潑在了我的身上,他就可以跟簡依彤清清白白地在一起了。”

林梔這麽說著,微微咬了咬唇。

她唇上昨天咬破的地方今天已經結了痂,在她紅潤的唇上有點突兀,但是偏偏還不顯難看,隻惹人心疼。

傅嶼白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撥了一下她的下唇,眼底的冷意消散了幾分,“送你去。”

林梔被他惹得微癢,不由得輕輕咬了咬唇,低聲道,“不用了,不值當小叔特意跑一趟。”

傅嶼白頓時輕笑出聲,隨即淺淺說了一聲“隨你”,轉身向外走去。

其實察覺到了他的情緒有些不對,但是林梔此刻也沒有心思去多想,隻快速換好了衣服下了樓。

下樓的時候,徑院的司機已經侯在門口了,看到她下來就帶著她上了車。

林梔不得不承認能在傅嶼白身邊做事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哪怕傅嶼白幾次三番把自己侄子的未婚妻帶回來了,她也從未在任何一個人的臉上看到一絲詫異或者八卦的神色。

他們隻安分守己地按照傅嶼白的吩咐辦著事。

包括此刻司機領著她坐上車,傭人遞上來提前打包好的早飯,整個過程那麽自然。

在她簡單道過謝之後,司機就關了車門開車去了傅氏旗下的私人醫院。

等到了醫院,林梔原本還在想著該怎麽蒙混過去,就已經有人迎了上來,“林小姐,這邊請。”

林梔微微怔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過來,傅嶼白就連這裏都幫她安排好了。

心中有一股暖意洶湧了一瞬,她也沒有多問什麽,跟著眼前的人向前走去。

那人將她帶到了一間病房門口,“林小姐,您進去稍稍休息一會,東西都安排妥當了,我就先不打擾了。”

在那人離開之後,林梔才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裏麵確實什麽都安置妥當了,看上去就好像真的有人在這裏過了一夜一樣。

**還放著疊好的幹淨病號服,隻是林梔沒有再去換上,而是就這麽坐在了病房裏的沙發上等著。

果然,沒一會外麵就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隨即病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林梔抬眼看過去,就看到傅少航風塵仆仆,一臉擔心的樣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間就快步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的樣子看上去從未有過的憔悴,看上去好像一夜沒睡的樣子。

林梔眉心微微蹙了蹙,隨即斂下了眼底的神色,依舊坐在原地,沒有太大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