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知意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鼻腔之中已經滿是酸意了。

生怕眼淚會抑製不住地掉落下來,她轉過了頭無所謂地打開了花灑。

冷水澆落在皮膚之上的一瞬間,聞知意狠狠咬緊了唇,強忍著沒有躲閃。

好在很快水流就熱了起來。

她背對著聞祁站著,緩了一口氣之後才出聲道,“聞少爺不是覺得我髒嗎,那以後就別碰我了。”

“我這樣的人為了活著,誰的床都能爬。”

“以前能爬你的,現在就能爬慕順的,對我來說你們還真的沒什麽差別。”

聞知意這麽說著,話語之中滿滿的自嘲。

其實她說的也是事實。

在聞家的日子對她和母親來說都如同煉獄一般。

在她們母女最走投無路的時候,是聞祁的小叔聞昭出現在了她們母女的麵前。

那時候聞知意是跟著媽媽生活的,在聞知意的印象中,媽媽沒日沒夜地在幹活,就是為了能留在這個城市裏,能給她好的生活和教育。

她永遠都記得那時候日子雖然清苦,但是媽媽是愛她的,是情真意切地愛著她的。

直到那個男人出現在了她們的生活裏。

在聞昭剛出現的那段時光裏,聞知意真的好喜歡這個叔叔。

有了他以後,媽媽就不用那麽累了,家裏也有了更多的好吃的了,媽媽也有時間陪她了,甚至會帶著她買好多新衣服。

那時候的聞知意還很天真地以為這個叔叔是真的愛著她,愛著媽媽的,所以在媽媽說要帶著她嫁給叔叔的那一刻,聞知意真的好開心。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才覺得可笑。

她們母女是真的被苦日子磋磨夠了,所以竟然會看不出來這裏麵的問題。

那時候的聞昭年輕氣盛,還未婚,身為聞鬆最寵的小兒子,要什麽有什麽,怎麽可能會喜歡上一個帶著孩子的二婚女人。

但是等她們明白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聞昭跟她們說得很清楚,他聞昭不能離婚,隻能喪妻,她們要是想著逃離,就隻有死路一條。

而在嫁進聞家之後,媽媽承受最多的就是拳打腳踢。

聞昭有什麽不如意都會回來拿媽媽出氣,甚至就連跟自己在外麵的小男朋友吵架以後回來都要拿媽媽出氣。

但是那會她們還不知道等著她們的苦難遠不止於此。

嫁入了豪門之後,他們要應付的又怎麽可能會隻有聞昭一人。

在日複一日的磋磨之下,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原本開朗樂觀的母親一天天變得壓抑暴躁。

甚至在最嚴重的一段時期裏,在聞昭那裏受了氣之後,她會轉頭又把這個氣撒到自己的身上來。

在這樣的環境裏一天天長大,聞知意很清楚自己必須帶著母親離開這裏,否則早晚有一日,她會死在這裏的,她會瘋的。

這也是為什麽當母親讓她去算計聞祁的時候,她心底雖然不願意,但是最後還是照著做了。

因為那是她能看到的唯一的希望了。

所以現在她跟聞祁說出的這番話倒也不全是假的。

隻要能帶著她和媽媽遠離這煉獄一樣的生活,是誰都無所謂。

她不是非聞祁不可的。

年少時候的那一點愛慕早就死在日複一日的折磨之中。

當尊嚴和脊柱都被他狠狠踩爛壓彎之後,她還有什麽資格談愛。

可是她這番話出口之後,身後的人卻跟著冷笑出聲,隨即伸手狠狠一把掐在了她的腰上。

“聞知意,這麽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學聰明嗎?”

“你拿我跟他比?你真的覺得他一個自身難保的私生子能護得住你嗎?”

聞祁這麽說著,用力一把將她扯入了自己的懷中。

後背重重撞上他的胸膛,聞知意痛得沒忍住輕呼出聲,剛剛忍住的眼淚在這一刻再次灑了出來。

但是她卻沒有很劇烈的反抗,而是努力穩住了自己的情緒,語調微冷地開口道,“他護不住我,你就能嗎?”

“要是你能護得住我,我還至於要嫁給慕順嗎?”

“聞祁,你別太可笑了,在我看來,你連他都不如……”

聞知意很清楚自己的這番話會惹惱身後的人,但是她已經顧不上了。

她覺得自己好難受,好煎熬,一顆心灌滿了屈辱和崩潰,好像下一瞬就會被人狠狠撕碎一般。

所以與其別人動手,不如自己動手。

惹惱了聞祁的下場她一直都很清楚。

他將她按在花灑底下一遍一遍地衝刷著,就好似她真的有多髒一樣。

手在觸及到脖間那個深深的齒痕時,她原以為聞祁會放輕一點,但是他不但沒有,反而越發用力地揉搓著那一處。

聞知意痛得受不了,沒忍住哭出聲來。

聞祁這才狠狠一把摔了手中花灑,一把將人扯了回來,捏住了她的臉,低頭質問道,“哭什麽?你不是說你自願的嗎?”

他半邊身子被打濕了,微濕的頭發往下不斷地滴著水,襯得他整個人看上去越發顯得陰鷙了幾分。

聞知意紅著眼睛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麽。

她真的覺得累了。

她拚盡全力也隻是想救媽媽,救自己於水火而已。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被他們這麽對待?

這麽想著,聞知意眼底帶著幾分無所謂,緩緩閉上了眼睛。

可是此刻她這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卻再次狠狠激怒了眼前的人。

他的吻帶著怒意襲來,聞知意任由他將自己按在了一旁的牆上,麻木地承受著這一切。

後半夜的時候,渾身的痛意都開始消散了,她隻覺得意識越來越遠,然後徹底消失。

聞祁卻恍然不覺,依舊還狠狠壓著她發泄著滿腔的情緒。

好一會之後他才察覺到了聞知意的異樣。

“知意,聞知意……”

聞祁輕喊了兩聲,眼看著身下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這才抽身離開,然後一把將人抱了起來。

伸手打開了一旁的燈,聞祁到底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狠狠刺激到了。

床單上有不少的血,在他的一番折騰之下,原本有幾道較深的傷口到底還是裂開了,滲出了不少的血,染紅了床單,鮮紅的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