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醫緊急救治一番後，景璉和景成澤終於有所好轉，看起來不那麽難受，更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正明帝長出一口氣，剛到正廳坐下，見太醫院醫正帶著數名太醫匆匆趕來，見皇帝也在趕緊跪下行禮。
正明帝的火氣重新被點燃，站起來飛起一腳，把醫政踹翻在地，“早幹什麽去了！我璉兒要是有什麽差錯，朕誅你九族！”
醫正一驚，忙不迭的爬起來叩頭領罪，作為常常侍候皇帝左右的人，他分得清皇帝說話的輕重，也能摸清這火氣有幾分虛幾分實，所以他很快判斷出，此時的皇帝，是真的動怒了！
在他連連請罪後，正明帝這才一指內殿，“趕緊去看看，不得有任何差錯！”
醫正爬起來，擦著冷汗進去給景璉和景成澤診治，不多時出來重新跪在正明帝跟前。
“啟稟聖上，五皇子和誠王世子已無礙，放血解毒又服過藥後都睡下了，為方便診治，玥妃娘娘讓人在五皇子的榻邊臨時安置一個床榻，讓世子暫且在那裏安置。”
行吧，一起診治有一起診治的好處，正明帝壓下內心的煩躁問道，“到底是何原委，中毒還是吃壞肚子？”
醫正為難道：“肯定是中毒，但是吃進肚子裏的，還是別的途徑中毒的，還需要去尚書房查證。”
正明帝瞥一眼仲淮孟，“你一起去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仲淮孟答應著，和醫正一起走了。
正明帝看景璉已無大礙，便也自行回了正陽殿，到他吃長生丹的時候了，這事是萬萬不能耽誤的。
一個時辰後仲淮孟和太醫院醫正回來了，兩人均是惶恐不安的神態，因為他們一無所獲。
尚書房一切正常，吃的喝的用的均與往日一樣，太子和良王幼子及伴讀等人當日都去過那裏，幾人並無異常。
正明帝剛吃下朱砂藥丸一顆，胃裏不大舒坦，身上也倦怠，聽聞這樣的消息又怒了，質問醫正道：“朕倒是不明白了，為何玥妃宣你們過去的時候，太醫院隻有兩名給宮女看病的小太醫？”
醫正還未回答，正明帝突然口氣變得森厲：“如若有一個字的假話，今兒就誅了你全族。”
醫正使勁叩頭，“老臣不敢枉言！按照規矩太醫院是該留至少兩名當值資深太醫，可今日一早程國公病情起的急，太子殿下便親自到了太醫院，請一眾太醫都去程國公府了！”
是麽，正明帝眯起眼睛不敢相信般，“太子呢，請你們去你們就如此聽話？他本人沒有跟著去程國公府？”
“皇上這麽說，老臣惶恐！太子殿下位高權重，老臣不敢不從！”醫正抬頭看看仲淮孟，“他本人並沒有去國公府。”
“皇後呢？”
醫正抬頭，汗流浹背。“皇後娘娘當時也不在，說是今晚會過去探望國公爺。”
正明帝臉色越來越冷，“淮孟，你剛才說太子今日去過尚書房，教導璉兒讀書習字？”
“回陛下，確是如此，玥妃娘娘也說了，正是太子召喚五皇子去尚書房，說要親自教導的。”仲淮孟趕緊回答。
“真是朕的好兒子。”正明帝揮揮手，又問醫正道：“程國公病情如何？”
“回稟聖上，程國公病勢洶洶，麵色黃蠟渾身無力，看著很是嚇人，服藥後好轉，無性命之憂。”醫正盡量描述的不帶個人傾向。
“是麽，那到底是什麽症候。他是朕的國丈，朕也牽掛著他，你不是要替他隱瞞吧。”正明帝不陰不陽道。
“老臣不敢！”醫正拚命叩頭，“程國公的病開始以為是馬上風，後來看看無非是風寒重症，真的不礙事。”
“不礙事，還遣送這麽多太醫去給他醫治，太子和皇後是覺得這個宮裏隻有他們母子，宮外隻有程國公府了嗎？”正明帝怒極反笑。
醫正這才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可他哪裏敢接話？有個細節他還沒說呢。
正明帝可沒打算饒過他，“程國公府就沒有給你些賞賜？”
這……賞賜肯定有，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可皇上非要問出口，就這麽不打算饒過他嗎？醫正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包嘩啦作響的東西，“老臣並不敢私受，原本就打算把這些金錠轉呈聖上的，老臣的心思隻在皇家，在皇上這裏，並無他心，還請皇上明鑒。”
說罷又使勁叩頭。
正明帝不接也不讓仲淮孟接那包東西，“這麽多金錠子，可以購買良田百畝了吧，國公府好手筆。賞你的時候，說了什麽？”
醫正麵露為難之色，但很快就堅定回答：“如此分量的金錠子，國公府自然是叮囑了臣有分量的話，管家說，務必讓臣把國公爺的病說的嚴重些，就是躺在**起不來了都可以，不算是詛咒。”
正明帝就知道是這樣，臉上不動聲色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醫正放下金錠倒退著往門口走，又被正明帝喊住，“帶走，賞你的東西，不要放朕這裏。”
醫正隻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前來取走那包金子，心說國公府恐怕惹禍了。
正明帝向來多疑，知道這事不那麽簡單。
他揉揉眼睛剛要就寢，承露宮的小太監來了，送來景璉的一件衣裳，上有一大塊墨汁，“玥妃娘娘吩咐奴才來告知皇上一聲，誠王世子爺醒來了，已挪回他自己的居處。世子爺說，他總覺得在尚書房寫字時的墨汁有股異味，正巧五皇子身上沾染了一大塊，便送來請皇上定奪。”
正明帝示意仲淮孟檢查下那墨汁，果然有股很辛辣的味道，熏的仲淮孟好一個恍惚，竟然差點失足坐在地上。
勉強站穩後他肯定道：“陛下，這墨汁有問題，沒有墨香，隻有異味，老奴剛才差點熏個趔趄，現在覺得喉頭發緊了，和五皇子的症狀有些相像之處。”
正明帝讚許的看他一眼，“還得辛苦你查證這些墨汁來自於何人之手，先喚太醫回來吧，驗一驗是何種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