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正明帝就把這股滋味忘在腦後,因為有幾個父母能做到真正的不偏心?他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有至高無上的權力,可以選擇喜歡哪個孩子,不喜歡哪個。

景璉成了半個廢人,繼承皇位沒有希望了,他還可以和玥妃繼續生兒子,生一個能繼承皇位的出來。

可惜,玥妃對繼續生子興趣缺缺,自景璉生病後一心一意守在孩子榻邊,對他的熱忱和提議置若罔聞,氣的正明帝不行。

再不識抬舉,朕就選秀納妃了!本來宮中妃子就不多,皇後被冷落到一邊,恭妃歿了,正是補充人手的好時機,正明帝沒忍住直接說出了口。

他本意是刺激下玥妃,讓她泛泛酸,不料玥妃鄭重其事的行個禮,說皇上是該廣納新人了,臣妾要照顧景璉脫不開身,這事隻能由瀛妃姐姐操持了!

說完這話翁月茵又回到了景璉榻邊,替兒子掖被角。

正明帝呆住片刻,確認翁月茵絲毫沒有吃醋妒忌的想法後,揮袖而去。

選秀就選秀!

於是一場浩浩****的選秀即刻展開。

選秀的斌彩紛呈,和民怨沸騰形成鮮明對比。

今年年景不好,北方多地水災,除徐庫縣地界得到較好救援災民無恙外,其他地方災情遍地開花,災民流離失所,居然形成了災民流,而災民流到了一定程度,有的便舉旗造反了,模仿前人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悲憤口號,又陸續被鎮壓下去,朝廷的武將今年就提刀上馬鎮壓百姓的活計了,連楚飛艦都分到了一項。

不過桀驁不馴的楚將軍陰奉陽違,一個農民起.義軍都沒舍得殺,隻驅散了事,他雖然殺人不眨眼,卻不會讓自己手上沾染平民的血。

北方如此,南方也好不到哪裏去,天氣反常,多雨的南方今年下半年大旱,當季水稻和對水源依賴較大的農作物大肆減產,有的地方甚至顆粒無收,該繳納的糧食卻一粒也沒少收,是以百姓日子也清苦的很,雖然不至於造反,卻也怨聲載道,大量活不下去的農民幹脆入了山林做悍匪,聲稱再也不會把朝廷放在眼中。

在此背景下,正明帝大肆鋪張的選妃,還號稱要選盡從南到北的美人,百姓能不怨乎?怨都是輕的,簡直要出離憤怒了。

民間再次響起聲討皇帝的聲音,討論其各種不愛民及為所欲為的行為,從立太子到太子的“廢而不倒”,從各種苛捐雜稅到皇帝的奢靡無度。

民間有民怨,宮中也是怨氣衝天,以景鎮川最為甚。

他剛出馬平息了一場最大的民間混亂,斬殺刁民上千,回來一看景無為形同被廢,而景伏驥跟他母親上位成烈火烹油之勢,他景鎮川隻得了個寂寞。

景無為做了錯事,痛傷景璉,牽連景成章,還落得母後被剝奪六宮治理之權,程國公府被強勢打壓,可謂代價慘重,好處呢,居然全讓景伏驥母子占了,真乃是可忍熟不可忍。

不客氣的說,父皇是瞎了嗎?景鎮川百思不得其解,鬱悶數天終於得出結論,父皇不是瞎,是偏心和自私,以個人喜好選定了景伏驥做景無為之後的太子,因為景伏驥青詞寫的好。

真是沒法忍,景鎮川這幾天也看透了景伏驥的真麵目,看著仗義大度,實則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數次拿著他景鎮川搭橋爬梯,數次利用他景鎮川的赤誠之心,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笑麵虎。

終於知道父皇為何喜歡景伏驥了,因為他們是一類人,是善用陰詭權謀的人。

朝廷操控在這樣的人手裏,豈不是辱沒祖宗門楣,豈不是有負江山?

景鎮川越想越氣,仰脖灌下一大盞烈酒,眼睛赤紅,發射出仇恨的火焰。

正明帝忙著選妃,奢靡之餘倒也沒有忘記國家大事,他畢竟是皇位上的人,秋闈很快就要開始了。

南穀村。

葉子恒已是秀才,今年要參加鄉試考舉人,而蔡文源和鄔浩清是參加童生考試。

三個人都回到南穀村,隻待休息幾日後考試。

喻心不是很擔心這倆小的,天分在那裏擺著,相對於舉人,考取秀才的難度還是不那麽高的。

喻心也實在不明白,回家休沐待考,子恒和蔡文源回南穀村正常,浩清是為什麽啊,放著條件更好的郡守府不回,非要跟著來村裏。

一問才知道,浩清嫌家裏孩子少不熱鬧,南穀村才有煙火氣,故給他老爹寫了封信,信回了郡守府,人來了南穀村。

而他老爹鄔旭澤大人也想得開,隻托人送來一些物資用品,連個隻言片語都沒有,活脫脫是把孩子扔到這邊不管了,對孩子的童生考試也有信心的很,那行為概括一下很明確,不就是考個秀才嗎,多大個事!

喻心也是服氣了,便多嘴問了浩清一句,你爹爹當年科考是幾甲多少名?鄔浩清立馬滿臉佩服,回答了三個字:狀元郎。

厲害啊,怪不得不把考秀才放眼裏,原來人家是狀元郎!

可惜的是鄔郡守這名狀元郎在本朝這樣的大環境下不怎麽得勢,在縣令的位置上就幹了十幾年,近期升郡守也是暗中得了景忱的賞識,才通過薑鑒那邊運作上位的。

喻心暗暗感歎,本朝是該換個麵目了,再這麽烏煙瘴氣下去,景順朝的江山都會岌岌可危,聽說正明帝選妃鋪張了好一陣子,卻一個都不中意,雷聲大雨點小的草草結束,不料在某場朝會上看中某名大臣十四歲的孫女,竟要違背妃嬪須要年滿十六的祖製,執意納其入宮,上來就給個嬪位,誰勸都不聽,惹得滿朝議論紛紛。

這樣的皇帝,真是昏庸且自私且無能,已經在禍害祖宗的江山了。

隻能等來日景忱上位,肅清朝綱,還景順朝一片清明祥和。

她的夫君,是任重而道遠啊。

感慨完,喻心收回心神,好好伺候三名學子吃喝。

同時董富貴兩口子也從縣城一起回來了,喻心空了就商量他倆,得在縣城買個宅子,給三名學子用,他們考完試後還會在杜夫子的書院接著讀書,以便來日有資格參加更高層麵的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