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貫喜歡摸魚和甩任務的應龍, 對於蚩尤的事情相當慎重。

因而,應龍並沒有像之前那樣說著自己接手,轉頭便想方設法把事甩出去。

這一次,他親自去了一趟S縣。

臨走之前, 他專門來了一趟姬曜辦公室。而姚鈺, 因為正好去大辦公室和小夥伴們喝下午茶, 完美錯過了他們的這次會談。

“姬曜姬曜。”小胖鯉浮了上來, 頭擱在魚缸邊上,“敖局現在還在s縣嗎?”

敖局已經快一個禮拜沒來妖管局了。

雖然敖局喜歡摸魚,翹班是常態。但是有司秘書長看著, 他一個禮拜最多也就敢翹一兩天班,多了的話,無論敖局在哪裏浪都會被司秘書長給揪回來上班。

敖局這種一個多禮拜不來辦公室的情況, 非常少見。

“他去過S縣了,現在在J縣。”姬曜放下了手中的書,一向神情清冷的臉上, 少見地眉頭微皺。

“明天,我們去一趟S縣。應龍會和我們在S縣會合。”

蚩尤被分屍鎮壓。S縣埋葬鎮壓著蚩尤的頭, 是首級塚。而J縣則是蚩尤的肩髀塚。

“是敖局遇到的麻煩?”姬曜的話讓姚鈺有點擔心。

畢竟是連女魃和敖局聯手才能製服的蚩尤,敖局已經去了J縣,而姬曜卻還要去。

難道是敖局遇上了麻煩?

“沒有遇上麻煩。”姬曜先安撫了一下被弄得有點焦慮的小胖鯉,然後才繼續道,“但是,他查看過封印蚩尤的兩地後,覺得蚩尤複蘇這件事可能有異。”

“有異?”魚魚吃驚道, “難道是蚩尤複蘇這件事, 有奇怪的地方?”

“應龍是這麽說的。”姬曜微微頷首, “但他也不是很確定,因而想讓我過去看看。”

“敖局不會是想騙你去接手吧?”敖局甩事熟練到連小胖鯉都本能地懷疑起來了。

“應該不會。”姬曜說道。

*

姬曜和敖應約在了S縣的蚩尤塚前會合。這個蚩尤塚就是S縣曆史悠久且神秘的祭祠。

“小姚鈺。”應龍看上去狀態不錯,看到姚鈺時兩眼放光,過來就rua了rua姚鈺的頭毛。

“敖局好。”姚鈺乖巧地打了個招呼。

應龍狀態很不錯,看來確實如姬曜說得那樣沒遇到什麽麻煩。

“什麽情況?”姬曜一邊問,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擋開了應龍的手,解救了小胖鯉被龍爪薅的頭毛。

“去分局說。”應龍道。

“分局?”姚鈺好奇地問道,“這裏有妖管局的分局嗎?”

除了各大直轄市,妖管局的分局多分布在各省省會以及地級市,縣級市及以下的村鎮很少有,除非這個地方特別重要。

不過,S縣鎮著蚩尤的頭,是他的首級塚,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有啊。”應龍笑道,“之前妖管局特意在這兒設了分局,主要就是因為蚩尤首級被鎮在這兒。”

蚩尤是戰神和兵神,就算他被分屍鎮壓,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有著巨大的神力,光是軀殼就是力量爆表的大殺器。

應龍在所有鎮壓真正蚩尤身軀的地方都設了妖管局。

一來是為了防止蚩尤複蘇。二來,則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蚩尤的身軀作亂。

……

“這裏是S縣的分局?”小胖鯉指著那棟建築,一臉不可思議。

“是呀。”應龍頗為得意地說,“是我親自選的地方,怎麽樣?不引人注目但又不會有人隨便進出,很方便的。”

小胖鯉:“……”確實是敖局能做的事。

此時,他們正在一個老式小區門口。小區大門是兩扇半拱鐵焊門,大門上方則是幾個黃銅色金屬大字:S縣派出所家屬樓。

走進門,姚鈺才感受到這確實是妖管局分局。

雖然外麵看上去是老式小區樓,但裏麵被重新打通裝修過,布局和總局很像,就是麵積小了很多。

分局的局長是天神熏池,和熏池一起招待他們一行人的是熏池的秘書夫諸。

“夫諸的氣質好像司秘書長啊。”都是那種優雅精英範。姚鈺小聲和姬曜感慨道。

夫諸本體是一隻四角白鹿,聖潔而溫柔。但夫諸的出現會伴隨著大水,因而即使夫諸本性溫柔和善,本體更是美麗優雅,但人類對它還是有點畏懼,並不希望它出現在自己家鄉。

“我怎麽能和司秘書長比呢。”夫諸笑道,“司秘書長可是個傳奇。”

不僅能力出眾,事實上總管著妖管總局以及分局。最厲害之處就是揍龍,把應龍揍得服服帖帖。

“你可別和司泓文學啊。有什麽事,好好溝通,千萬不要因為脾氣上頭而追殺局長。局長也不容易,要處理很多事的,疏忽在所難免。”應龍聞言,有感而發。

敖應一想到司泓文就覺得渾身疼,龍皮再厚也擋不住司泓文的鐵拳……就,害怕。

熏池:“……”謝謝啊。但他可不像應龍,摸魚翹班,他沒這種問題。

夫諸:“……”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因為熏池局長是一個認真負責的神。

局長辦公室

姚鈺和姬曜坐一起,敖局則硬是擠在了姚鈺另一邊。兩側的單人沙發則分別坐著熏池和夫諸。

“說說你們之前監測到情況。”應龍捧著杯子,說道。

熏池對著夫諸點了點頭,夫諸意會,開口道:“是這樣的——”

S縣妖管局分局的主要任務其實就是觀察蚩尤塚的異動。

自蚩尤塚出現以來,這裏每年都會在特定時間舉行祭祀大典,雷打不動。無論是兵亂還是自然災害都不會影響祭祀大典。

祭祀大典的作用其實是加固蚩尤的鎮壓封印。

但千年下來,這裏的人已經忘卻了祭祀大典真正的作用。就連祭祠用來祭什麽大部分人都已經不知曉了。

所以,傳著傳著,就穿成了祭祠鎮壓著一個可怖的厲鬼。祭祀大典則是為了安撫厲鬼讓其不要作亂。

雖然大部分民眾已經不知道祭祠和祭祀大典的真正作用。但幾千年來,每年的祭祀大典已經成了S縣的風俗,比過年還熱鬧。

雖然民眾已經忘卻,但是這裏曆代官府到現在的政府,都辟有專門的部門負責祭祀大典。因為大典的所有細節都必須準確到位,不容一絲疏忽。

和政府專門部門負責祭祀大典一樣,祭祠有專門的祠官負責祭祠的具體事宜。

但祠官並不是由政府委任,而是家族代代相傳。祠官家族的曆史和蚩尤塚一樣悠久,比這裏最早出現的官府曆史更長。

沒人知道祠官家族是如何出現的,而祠官在祭祠裏究竟在管理什麽。

但祠官家族悠長的曆史以及和祭祠的伴生出現,讓祠官對祭祠管理有著絕對的權威。以至於曆任官府甚至是現在的政府都默認了祠官家族對祭祠的管理。

甚至每年的祭祀大典,官府還會邀請祠官參加甚至是主持。

幾千年來,祭祀大典一直嚴格按照規定舉行,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所以妖管局也隻是默默關注和監視,沒有插手。

直到——

“今年的祭祀大典本來是正常進行。”夫諸說道,“但是在祭祀大典的中途,埋葬著蚩尤首級的蚩尤塚突然冒出了一道紅色血霧——”

血霧直衝天際,在天空上方炸開如一麵巨大的血紅色旗幟。

這種異樣根本藏不住,且這座祭祠以及後麵的墓塚本身就伴隨著厲鬼傳說。因而,血霧一出,原本看熱鬧的人群就嚇得四散逃離。

如果不是有人穩住並組織有序撤離,差一點就釀成踩踏事件。

“祭祀大典就被迫中止了?”小胖鯉聽得直抽氣,“那不會影響封印的加固嗎?”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才讓蚩尤有了可乘之機?小胖鯉想到。

但似乎也有哪裏不對——

畢竟是先有血霧事件,祭祀大典才被迫中止。而祭祀大典沒完成,才會使加固封印這件事失效。

但按正常邏輯,封印沒加固,才會使蚩尤**作亂,而蚩尤**作亂才會發生血霧事件。

而按照夫諸的說法,是先有血霧事件,才迫使這次的加固封印大典中止。

“血霧,真的是蚩尤弄出來的嗎?”小胖鯉在梳理完先後順序後,愈發疑惑。

“我們也是這樣懷疑的。”對於小胖鯉的疑惑,夫諸點了點頭。

血霧事件迫使祭祀大典中止這件事,自然引起了分局的重視。

而血霧事件出現在大典之前這件事,分局裏的調查人員也持有和小鯉魚一樣的猜測。

他們懷疑,血霧事件是另有人搞鬼,目的就是破壞這次祭祀大典從而使封印鬆動,和蚩尤裏應外合破壞鎮壓封印。

按照這種猜測,那最有可能搞出血霧事件的,則是蚩尤的舊部。

“蚩尤舊部可太多了,而且分布又散還隱蔽。”小胖鯉一聽就暈了,頗有點同情地說道,“想調查,好困難的。”

“這也沒辦法。”夫諸笑了笑,“我們正準備把這件事整理成報告,和總局求援,求調人手,敖局就來了。”

“有能力做這件事的妖或神不多。”應龍摸著下巴,道,“所以不必每個蚩尤舊部都用調查。”

“那來這裏的大妖或是神多嗎?”小胖鯉問道,“就是在血霧事件前來的。”

既然敖局說有能力做這件事的妖或神不多,那範圍就小很多。而想在蚩尤塚弄帶有強烈蚩尤氣息的血霧,很大概率需要親自來S縣。

分局最主要的任務就是關注蚩尤塚,所以他們應該有這段時間來S縣的妖鬼資料。

“這段時間……稍等一下,我調一下巡邏組上傳的資料。”夫諸拿出平板,開始快速滑動,“在祭祀大典前來S縣有名有姓的妖鬼隻有——”

小胖鯉好奇地看著夫諸,等著答案。

“天女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