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那地圖上能給出的信息不多,但顏清臣憑著他那極其出色的記憶力,再結合對榮王的了解,在腦中一番搜索後顏清臣隨即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榮王多疑,將銀錢存入天地錢莊也不是萬全之策,總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才能真正的放心。所以,顏清臣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那藏在荒山之中的別院。

說著顏清臣走到位於禦書房內一張巨大地勢圖上,指出了西涼山所在的方位,那是一個呈橢圓形的一個巨大山脈。

晟景帝看著手上的牛皮地圖,再看看那巨大的地勢圖,這兩幅地圖雖然大小不同,繪圖方式不同,但隻要認真就不難看出,這確實是屬於同一個山脈。

這地圖怕是隻有顏清臣能辨認出來了吧?

晟景帝點頭,示意顏清臣繼續。

“西涼山是雖就離京幾裏地,但並不直屬京城管轄,山林濃密,地勢複雜又是榮王的地盤,想要過去開金庫,怕是不容易。”

“這金庫是非開不可,國庫如今並不充盈,若是榮王此時起事,隻怕四海不安。這件事,一般人還不能去。”

“臣願為陛下分憂解難,這一趟就讓臣去吧。一來,臣去過那裏,二來,尋常將士怕是難當此重任。”

顏清臣的主動請纓,讓晟景帝有些猶豫。他一向心疼顏清臣,怎麽會想要讓他涉險?這麽多年,顏清臣樹敵不少,若是在外麵被人下了黑手,那要怎麽辦?

拳拳慈父之心,讓他無法同意顏清臣的請求。

可是,除了他,京城之中也沒人能做的來這件事了。

“雖說普通將士幫不上什麽忙,可聊勝於無,總能做些什麽,這個兵符給你,可以調動京城周圍駐軍,說不定能用得上。”給了兵符,晟景帝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又囑咐道,“劉太醫還在你府上,你出門的時候,還是帶上吧。”

“是,陛下放心,臣定不辱使命!”雙手接過兵符,顏清臣展演一笑,回府準備。

這一行,其實並無危險,晟景帝答應的還算爽快。顏清臣表麵上隻是一個寵臣,實際上晟景帝給他的遠比別人看到的多得多。這次去西涼山,看上去凶險,實際上以顏清臣的能力和隨從,別說一個榮王的別院駐軍,就是禁軍也難以抵抗。

可晟景帝還是擔心,擔心萬中有一。

榮王府內。

“豈有此理,天地錢莊居然還有被抄第二遍的!顏清臣已經拿走了密室裏的所有賬本,想必地圖也保不住。說不定,現在皇上已經派人來拿我了,你們趕緊想想,還有什麽法子!”榮王接到消息,氣的暴跳如雷,連忙招來了所有幕僚一起想辦法。

一早顏清臣帶著禁軍查抄天地錢莊的時候,榮王就托宮中的人手在查探消息,現在宮裏什麽情況,他一清二楚。雖然知道宮裏已經派人來王府了,可他好像並不慌張。

不過現在的榮王可謂是氣急敗壞,被他們找到了這麽多東西,看來晟景帝是要開始動手了。以顏清臣鬼精的腦子,他不可能想不到金庫在西邊。

西邊......西涼山,那可是他藏匿私產的地方。

而且這一行定然是顏清臣帶隊,隨行的不是禁軍就是其他晟景帝的心腹人馬。到最後,隻怕一文錢都不會給他留下。

榮王焦急的在書房裏轉圈,那可是他花費半生心血斂來的巨款,人被晟景帝抓了就算了。晟景帝不會就這麽簡單把他殺了,可若是錢沒了,那就全完了。

“王爺,禦林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現在的我們隻能棄車保帥。這一次顏清臣找到的東西怕不隻有這些。錢沒了,我們還能用別的法子去撈,可若是王爺被關到天牢裏麵,我們在外麵做什麽都會被掣肘,算起來,還是得不償失。”張先生是榮王的一級幕僚,此時他出麵是最妥帖不過的。

“可那些東西,可是老子攢了半輩子的!”榮王還舍不得,他在其他地方還有金庫,可怎麽都比不上天地錢莊這個大。

張先生顯然很清楚榮王有多少家產,“王爺竟然還有其他路子,在全國各地的商號如今也賺的盆滿缽滿,隻要加以時日,這些虧空定能補上。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先走吧!再等下去,那禁軍就要到到府口了!”

在他看來,隻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至於那些銀錢能拿的回來就拿,不能拿回來就算了吧,現在還是先跑路要緊。

榮王麵露寒色,陰狠狠地說,“是該走了,不過,派些人去一趟西涼山,我要那顏清臣有去無回!”

“是王爺。”張先生領命,如釋重負。若是榮王不動身,那麽他們就得全都被一鍋端。他隻是圖財,並不想送命。

還好,榮王也怕死,聽了他的建議。

有了最終決議,榮王連忙下令,讓小廝去通知傅蘭鳶收拾細軟到花園等他。

花園裏有一條密道,是榮王剛在這裏落戶的時候挖的。那時候,晟景帝剛剛登基,他擔心哪天晟景帝不分青紅皂白先把他捉去砍頭,於是事先挖好暗道,以備不時之需。

過了二十多年了,這暗道終於派上了用場。

傅蘭鳶通知收拾東西跑路的時候,愣了一下。她身上的傷剛好,這些日子她受了不少罪,能留口氣已經是萬幸。冷不丁被如月告知,榮王派人通知她趕緊帶上銀兩到花園找他的時候,她一頭霧水。

“王爺為何突然沒頭沒尾的傳了這麽一句話?”

“姨娘還不知道吧?今兒個顏大人帶著禁軍又去了一次天地錢莊,好像是找到了王爺的什麽把柄,王爺這是要逃命去呢。”如月慌忙收拾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跟傅蘭鳶簡單說了一下發生了什麽。

傅蘭鳶聽完就明白了,這是榮王府要塌。

“等等,王爺隻說收拾細軟,別的沒說?”傅蘭鳶製止了如月,多問了一句,“可通知了榮王妃?”

“並不曾,怎麽,姨娘擔心是榮王妃的騙局?”這些日子,如月跟著也吃了不少苦頭,也怕了。

見傅蘭鳶不動彈,嚇了一跳,手裏的動作也停了。

“不會是榮王妃的騙局,算了,如月,你多帶一些衣服,銀兩什麽的,銀票多拿一些,散碎銀子就算了。”傅蘭鳶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還是讓如月繼續了。

待傅蘭鳶收拾完東西到了花園,榮王已經等了好久,見傅蘭鳶過來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道,“你的傷可都好全了?”

“自然是痊愈了的,王爺,我們要去哪裏?”傅蘭鳶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卻被榮王堵了回去。

“不該你問的別問那麽多,走吧。”說完,榮王率先朝著假山中走去,傅蘭鳶沒辦法,隻有跟上。

隻見榮王兜兜轉轉到了一個不顯眼的石頭跟前一按,接著就是一道暗門出現。榮王率先跳了進去,接著眾人魚貫而入,悄無聲息。

等到所有人進去之後,榮王又關上了機關。

這一切,做完的時候,禦林軍也剛好到了榮王府門口。榮王妃聽說禦林軍來了,嚇了一跳讓人去找榮王的時候才發現,榮王竟然已經逃走了。

“什麽?榮王不見了?”榮王妃身子一軟,倒在紅木的圈椅上,目瞪口呆的看著管家追問道,“榮王可說了去了哪裏?”

榮王妃還抱著一絲僥幸,覺得榮王隻是如平常一樣出去玩樂。誰知管家的話讓她瞬間墜入冰窟。

“王爺帶了傅蘭鳶和府上幾個幕僚從暗道出城去了,王妃,王爺臨走之前交代,這府裏可就交給王妃了。”

管家也苦臉,榮王走的時候,他還以為榮王隻是出門遊玩,不想跟榮王妃照麵,哪知道,榮王竟然是逃命去了。

“這個天殺的!”榮王妃恨不得把榮王捉回來挫骨揚灰,可現在已經為時已晚,隻好強撐起身子往門口走去。

“娘娘小心。”連珠憂心萬分,看榮王妃身形不穩連忙上前扶住。

借著連珠的手,榮王妃站定身子,看著天空幽幽問道:“連珠,你說咱們是不是氣數盡了?”

“王妃稍安,禦林軍來了也未必就一定是抄家滅門的大禍。咱們王爺和皇上是血脈至親,皇上仁厚,應該不會遷怒王妃,直接下殺手。”連珠安慰榮王妃,自己心裏其實也沒底氣。

最是無情帝王家,她在榮王府這麽多年,怎麽會不清楚?

可是,她不這麽說,還能怎麽辦?

禦林軍在榮王府外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榮王妃開了大門,看著榮王妃出來,禦林軍統領瞿靖舒了口氣,朗聲說道:“聖上有旨,還請榮王出來接旨。”

“榮王外出未歸,不知大人傳的是什麽旨意?”榮王妃站在門裏,看著翟靖,準備最後再拖延一點時間。

連珠說的沒錯,晟景帝不可能拿著她撒氣,就算晟景帝不介意旁的,也得想想這天下悠悠之口。

“榮王巨額財產來路不明,聖上傳榮王進宮問話,榮王妃可知道榮王去了哪裏,也好通傳一下,讓榮王早日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