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莫臻……”陸邕皺眉看著她。

“沒有關係!”她知道他的意思,斬釘截鐵說。

“是嗎?”他明顯不信,又看了眼莫臻的包包。

“信不信由你。我這麽做,是看不得你用這樣的方式來打探別人。”張雅楠冷冷說。

從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她應該說的是實話,陸邕莫名舒暢,語氣也輕下來:“我不用這種方式,我直接問他,他會承認?”

“他隻是有可能,你不能肯定就是他,你這麽貿然的去翻他的包,這跟偷竊有什麽區別?”張雅楠沒想到陸邕竟然也用跟水哥那樣的手段,這讓她有種看錯人的惱意。

但這惱意又讓她越發鬱悶,她為什麽會覺得他跟水哥不一樣?她為什麽會高看他,為什麽會相信他?他說他隻是在山裏采藥的,但他給她的感覺,卻不是常年生活在山裏的感覺。

雖然他跟水哥混在一起,但她卻覺得他不屬於這裏,他明明是一副混不呲的樣子,她竟然覺得他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正氣,正是這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又奇怪的感覺,讓她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便一直偷偷觀察他,而這一路上,他對意外情況的判斷和應對,越發讓她覺得他是個可靠的人,所以在他看到她的那張錦的時候,她才毫無保留的把自己來這裏的事全說了出來。

她其實並沒意識到,此時她對他翻看莫臻包包的這個舉動之所以反應這麽大,沒法接受他在她心中人設的崩塌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陸邕看她一副正義淩然的樣子,歎了口氣,跟她解釋:“張雅楠,這第三張錦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所以我不得不這麽做。”

“為什麽這第三張錦對你來說很重要?”張雅楠疑惑看他,他之前跟著他們過來,隻是說要采藥,並沒提過錦的事,此時她又想起當時那張蝰蛇錦失蹤的時候,他也在現場,看來他的確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陸邕剛要說話,抬眼忽然看到不遠處,外出采摘果子和打水的三人竟然一同回來了。陸邕和張雅楠對看一眼,頗有默契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黃審時手上提著用幾張幾乎有一人高的芭蕉葉包著的一大包的各種野果子,收獲頗豐。大老遠就朝他們喊:“有好果子吃了!”

陸邕和張雅楠同時看過去,陸邕站起來,跟旁邊的張雅楠說:“我過去幫忙。”說完朝三人走去。

付瑤手上提著一個單人水壺,而走在她後麵的莫臻手上提著兩個不知從哪撿到的大桶礦泉水的瓶子,裏麵是滿滿的從小河邊打的水。

付瑤邀功似的跑到陸邕旁邊,把水壺遞給他:“渴了吧六哥,趕緊喝點。”

陸邕還沒說話,後麵的莫臻急急說了句:“不能喝。”

莫臻的語氣急促,大家看向他,直接莫臻放下兩大桶沉甸甸的水,喘了口氣:“這水裏有螞蟥,要過濾了才能喝。”

陸邕有些意外,沒想到他還挺明白。

付瑤聽到“螞蟥”兩個字,嚇得哆嗦了一下,仔細看了眼壺裏的水後,才確定說:“我打的水裏沒有螞蟥?我剛才打水的時候是找最清的地方打的,肯定沒有。”

莫臻擦了擦臉上的汗:“肉眼看不見不代表沒有。”

黃審時也在一旁點頭附和:“莫老師說得對,這野外的東西跟在家和自來水可不一樣,病從口入,還是小心點好。”

幾人說著走回了張雅楠坐的地方。

莫臻從口袋拿出幾個橙黃色的橘子遞給她:“好些了嗎?先吃點水果,我把水過濾一下,就能喝了。”

張雅楠看著這幾個長得飽滿圓潤的橘子,道了聲謝,此時的她的確是又餓又渴,剛要接過來,莫臻忽然收回去:“我給你剝。”

說完他把橘子皮迅速撥開,動作又快又麻利,整個果皮去掉,也沒讓果汁濺出來,還細心的把上麵的果肉脈絡去掉了。

黃審時在一旁大呼小叫:“我的媽呀,莫老師你也太暖了吧,我說你剛才怎麽冒著摔下來的風險,也要特意爬到最高的樹頂上去摘那全樹最好的那兩個橘子,原來是特意拿給小楠吃的啊。”

莫臻笑笑不說話,把橘子遞到了張雅楠的麵前。

張雅楠剛要接過來,就聽陸邕在一旁閑閑調侃說:“手上的灰和汗都沾在上麵了,還吃得下去嘛。”

莫臻拿著橘子的手的確幹幹淨淨,而橘子肉上,浮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淡淡灰色。

想到剛才吃進肚子裏的那股酸爽的滋味,再看這個沾著莫臻手汗的橘子,張雅楠一陣反胃,她道了謝,接過來拿在手裏,卻遲遲沒放進嘴裏。

莫臻也有些不好意思,趕緊拿出另一個沒削皮的橘子:“我手已經幹淨了,我再給你剝一個。”

張雅楠趕緊擺擺手:“不用了,我自己來,謝謝。”

莫臻本想獻殷勤,沒想到被陸邕這麽一弄,尷尬不已,他不再堅持,轉身去過濾桶裏的水,發現陸邕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生起了一堆火,且讓黃審時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口小鍋,架到了生起的火堆上。

莫臻看了陸邕一眼,這才明白他剛才不說話,是想著用火將水煮開。開水固然是最好,但過濾也是必不可少。莫臻從包裏翻出一塊紗布,蓋在桶瓶的瓶口處,然後將瓶子傾斜,將水慢慢倒進了慢慢燒熱的小鍋裏。

“滋啦”一聲,水在鍋裏冒出一串泡泡,然後慢慢歸於平靜。

付瑤一直盯著紗布上看有沒有螞蟥,直到倒完了,也沒看到裏白色的紗布上有東西。她嘴一撇:“我就說這是多此一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