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邕懷中的張雅楠慢慢睜開眼睛,看到陸邕緊閉著雙眼,頭發上已經滿是泥土,正淅淅瀝瀝的往下散落在她的臉上。

張雅楠渾身酸痛,但還是忍著疼,趕緊扶著陸邕坐起來。地上的土顏色看不清,但摸上去又鬆軟又熱,可想而知剛才的爆炸又多強烈。

此時坐在地上的陸邕還是一動不動,他的身邊,放著她的包。

張雅楠的心縮在一起,用手使勁搖拍打陸邕,但陸邕毫無反應。

“陸邕,陸邕!!!你不能死,你聽見了沒有?!你不能死,我還有話要對你說!!”張雅楠抱著陸邕徹底慌了,他剛才要不是為了救她和她包裏的錦圖,他肯定能奪過這個爆炸傷害,他怎麽這麽傻?!!

張雅楠抱著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工地上發生了這麽大的爆炸,所有人都蒙了,當時在帳篷裏的隻有師公,而帳篷門口是陸邕和張雅楠,其他的人都沒在裏麵,所以躲過了這驚險的一刻。

等救護車緩緩來的時候,周圍的黑暗被救護車上藍色的閃燈照的通明,早已燒成灰燼的帳篷隻剩一堆灰燼,周圍安靜得像是無聲的黑白電影。

張雅楠目睹著陸邕被人抬上擔架,送上救護車,她哭得無聲無息,眼睛腫起來,一旁的付瑤則哭得撕心裂肺,要跟上救護車,又被醫護人員攆下來。

張雅楠站都站不穩,隻知道自己被莫臻扶起,黃審時則扶著麵目呆滯,手腳癱軟的付瑤。

一個漫長的不眠夜,張雅楠抱著書包看著太陽一點點的升過山頭。

莫臻和黃審時把已經燒焦了的師公屍體移交給了警方,對於這次爆炸,警方也已經找到了原因,屬於購買了劣質煤氣罐,而且操作不當導致的煤氣罐泄漏爆炸,屬於過失行為造成的事故,幸好沒有造成太多的損失。

至於唯一傷者陸邕,傷勢未知,作為負責人的挖掘隊經理在責任書上簽了字,願意承擔傷者陸邕的醫藥費用。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啊。可惜,可惜啊。”黃審時搖頭晃腦。

“鹹死,你會說人話嗎?你說可惜是什麽意思?”付瑤瞬間炸毛了。

莫臻看了雙眼無神,表情呆滯的張雅楠,跟付瑤說:“你先別激動。現在情況未明,誰都不要亂猜測,安安心心的等著醫院的檢驗結果。”

這話莫臻是對著付瑤說的,可付瑤表情依然是很麻木,不難看出陸邕的生死不明對她的影響很大,現在整個人就像是個木頭,沒有任何反應。

黃審時滿臉煩悶:“六哥現在不省人事,誰知道什麽時候才能醒過來?如果一直醒不過來,那我們豈不是要一直耽誤時間等下去?”

“誰說他醒不過來了?”張雅楠忽然吼了一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

黃審時看著她淩厲的眼神,嚇得大氣不敢出:“小楠,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昏迷,得診斷原因,它需要時間啊,可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找錦路啊,你爸現在不是還下落不明嗎?難道你不擔心?”

張雅楠心如刀絞,一邊是生死未卜的陸邕,一邊是下落不明的父親,她哪頭都不能撂下。

看她一臉痛苦糾結,莫臻心裏不是滋味。這是張雅楠第一次這麽明顯直白的表現出對陸邕的感情,莫臻心中惱怒,他氣自己爆炸的時候為什麽沒在她身邊,如果當時救她的人是自己,現在的情況是不是就會不同?

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莫臻過去拍了拍張雅楠的肩膀:“放心,陸邕的身體素質很好,不會有事的。醫院那邊我已經留了電話,有什麽情況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關於錦路,你父親那邊,我覺得還是盡快去找。”

“可六哥這個領隊不在了,誰給我們帶路?”黃審時愁眉苦臉,生怕說出哪句又刺到張雅楠,隻能小心翼翼的說。

莫臻看著張雅楠:“我可以帶你們走。”

黃審時聽了直嘬牙花子,對於莫臻用這種方式回複他之前問他結盟的事,他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越發覺得這個莫臻不是普通人。

“你們還有完沒完?六哥還躺在醫院裏,你們就開始一口一個寶藏?要走你們走,我要去醫院守著六哥!”付瑤火了,站起來對著所有人大吼。

張雅楠閉上眼睛,此時她內心紛亂不已,莫臻怕張雅楠真被付瑤動搖了,趕緊麵色淡漠的跟付瑤說了一句:“行,那你留下照顧陸邕。”

說完不等付瑤說話,他開口跟張雅楠說:“醫院有付瑤留守,我們就放心了。伯父現在失聯多日,我們要早一天找到他。現在我們可以再把線索捋一捋,馬上製定新的前進路線。”

張雅楠沒說話,黃審時急了:“你倒是說句話啊小楠,對了,師公不是在臨終前跟陸邕說話了嗎,你當時就在六哥旁邊,他說什麽了,這可是重要線索啊。”

黃審時這麽一問,就連一直默不作聲的付瑤也跟著把臉轉向了張雅楠。

張雅楠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大家如餓狼般饑渴的眼神,張了張嘴:“我沒聽懂。”

“那你學一下當時師公是怎麽說的。”黃審時還是一臉期待。

“我忘了。”張雅楠把頭轉向另一邊,已經不想看黃審時那張臉。

“那我們還怎麽找?”黃審時抱頭。

“你別逼小楠。”莫臻儼然一副新領隊的語氣,嗬斥黃審時。

黃審時剛要頂回去,看到莫臻冷冽的眼神,硬生生把嘴裏的話咽了回去。

莫臻轉過頭安慰張雅楠:“沒事,你先休息一會,我們一會再商量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