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邕和付瑤嚇了一跳,跑到水哥房間一看,隻見水哥挨坐在床邊,臉色發紅,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昨晚被燒傷的手指被一條毛巾包著,因為全部起了水泡,剛才水哥想揭開毛巾,沒想到毛巾上的線絲絲全部沾到上麵,輕輕一拉就全破了,裏麵已經潰爛,疼得他呲牙咧嘴。

陸邕過去拿起水哥的手仔細看了看,眉頭微皺:“昨晚還沒這麽嚴重啊,這一晚上功夫就成這樣了?”

水哥支支吾吾,看了付瑤一眼,跟金花說:“你跟瑤瑤先出去吧,我跟六哥說點事。”

付瑤有些依依不舍,金花轉身跟她說:“我要去喂雞,你幫我看著鍋裏的稀飯,別讓它撲出來了。”

付瑤隻能跟著金花出門,走到廚房磚砌的大灶台前,拿起大鐵勺時不時的攪動大鍋裏的玉米稀飯,抬眼看到灶台邊一把菠菜和幾個雞蛋,嘴角一翹,拿起菜就開始洗了起來。

金花疼出空來左右找不到狗碗,想著去儲物間再拿一個,沒想到剛推門進去,就看到一個瘦小的人影坐在她的織布機前埋頭忙活。

“小楠?你怎麽在這裏?”金花走過去,問正麻利縫補水哥道服的張雅楠。

張雅楠用剪刀剪斷線頭,說:“這裏有工具布頭,我本想跟你說一聲,看你們都沒起,就自己進來了。”

金花好奇的看著張雅楠手邊放著的針線、角尺、鑷子等工具,

看著她的架勢,也不敢貿然插手,隻能在旁細細看著她修補。

張雅楠邊縫邊說:“金姐,我在案台上看到有些舊布,就用了一些。”

金花看了眼自己以前攢下來的一筐子舊布頭,沒想到這姑娘眼還挺尖。

這件衣服因為是燒出了破洞,且不止一個,根據它的脆弱程度和缺損情況,張雅楠找了一些跟它材質、組織和顏色相類似的織物修補缺失部分。以大小合適的織物襯托在被撕裂的部位,經過拚接縫合後,圖案紋飾相對呈現出來,織物襯托在缺失的部位後,經過縫製,缺失部分與原件產生和諧統一。

這是她以前在修複室經常用的同類織物襯補法,該法適用於對織物破洞的修複。因破損絲織品不同於一般絲織品,有些十分脆弱,經不起任何外力的碰撞,故此類破洞是不能用一般織補方法去解決的,隻能用襯補法來解決,即選擇製作同樣色彩和同類織地的織物襯在破洞背麵,然後用繡花針穿上同色的絲線采用板針或暗絞針加以縫補。

而這件道袍亦是如此,好在她隨身習慣性的帶著一套用順手的修補針線修補工具,加上又有了金花的舊布料,這才能修補得如此迅速。

金花仔細看著這件道袍,這件衣服年歲不短,她記得這上麵不僅有昨晚燒出的口子,在前襟、後背、兩袖處,還有大大小小好幾個破洞,最大的有拇指大小。可經過張雅楠這麽修補,還真是看不出來了。

“小楠,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金花驚喜的看著這件重生後的衣服,本以為這衣服是要廢了,沒想到又救回來了,而且比原來的更好。畢竟是傳下來的衣服,如果毀在他們手上,金花心裏不好受,好在張雅楠給補好了。

“謝謝你小楠。”

“不客氣。”張雅楠縫好最後一針,剪斷線,看了眼這件衣服在下擺和領口、袖口處出留下的保存過程中汙跡,說:“這衣服汙垢太多,我一會再清理一遍。”

金花撫摸著剛修補好的衣服,笑說:“洗衣服這種事就不用你了,我等下拿去用洗衣服搓搓,你也休息休息,準備吃早飯了。”

“不行,這衣服不能水洗,更別說用洗衣粉來搓。”

看張雅楠表情嚴肅,金花愣了一下:“那髒了不洗怎麽辦?”

“用濕棉簽沾幹淨。”

“啊?”看張雅楠不像是開玩笑,金花看著衣服:“這要沾到什麽時候?”

“交給我吧,我現在不餓,不吃早飯了,弄好了我再給你送過去。”

看張雅楠頭也不抬,嫩蔥似的手指拿著棉簽輕輕擦拭道袍,幹慣了粗活的金花還真做不來這精細活。

“那……行吧,你也別太累了,這衣服也不常用,弄幹淨了估計也是放著積灰。”

“你存放的時候平鋪在櫃中,上麵鋪一層幹淨布,不要壓衣服,不要折疊,衣服時間長了,纖維結構比較脆弱,折疊容易產生斷裂。”

金花似懂非懂的記下來:“小楠,你怎麽懂這麽多?”

張雅楠笑笑:“書上說的。”

金花一臉佩服:“行,聽你的,我一會給你留點飯,別太累了。”

“好。”張雅楠應著,本著“最小幹預”的文物修複原則,張雅楠在清理織物上的汙漬時,沒使用任何清洗劑,連水都盡量不用。基本上采用物理除塵法,使用棉棒一點一點吸附、擦拭,直至清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