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兩人來到一個洞口,洞口不大,僅僅能容納一人彎腰進出,還一直在向外冒著氣,分明裏麵氣溫高並潮濕的緣故。更令人驚奇的是,在這樣潮濕、溫度高的環境裏,竟有數十隻螢火蟲在洞口飛舞,似童話般十分美妙。

陸邕看了她一眼:“敢進去嗎?不敢的話你就在這等我。”

“你敢進我就敢進。”

陸邕不再多說什麽,洞口怪石林立,他把背包墊到身底下低頭向前爬。通道狹窄而細長,先下再上,一個人想順利爬進去並非易事易。張雅楠也學著陸邕的樣子,把背包背在胸前,防止地下的石頭劃傷自己,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洞裏。

爬了十多米的樣子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能容納幾十人的溶洞,石桌、石凳、石台竟然應有盡有,溫度稍高也比之前幹燥了些的,這個洞裏非常漂亮。

陸邕在前麵想鑽出去,沒想到人卡在石縫中間,頭出來了,身體卻動彈不得,還不能倒回去。

就這麽僵持了一會,陸邕隻覺得氣都喘不上來了,渾身冒汗。冷靜之後,他把包包先扔了下去,然後脫掉外衣調整呼吸,一點一點靠呼吸大小這才爬了出來,前胸被地下的岩石刮出了血。

等他下地站穩,伸手去接還沒爬出來的張雅楠,此時張雅楠體型瘦小的優勢就體現出來了,她背著書包,一弓腰就鑽了出來,一下掉進陸邕的臂彎裏,在他的扶持下,穩穩的站住。

這是個洞中洞,陸邕再往洞的深處看去,有一處高石坡上有一凹下去直徑約2米的深井,向下照也看不到底,四周濕滑不敢貿然下洞,他撿起石頭拋下,石頭要等好幾秒才聽到回聲,旁邊有條地河灘,想摸清洞到底有多深,帶足夠長的繩子才能放到底,剛吃過苦頭的他不敢貿然行動。

經過前麵的艱難險阻,兩人都已經疲態盡顯,陸邕看了眼時間,已是傍晚十分,他看了眼四周,說:“想要今天找到出去的路怕是不可能了,還是保存體力,先在這裏住一晚上。”

張雅楠知道越是危險的地方越不能著急,今天她體力消耗太大,再繼續走下去如果遇上危險,後果不堪設想,如今看來,也就隻有先在這裏休息一晚了。

盡管都很疲倦,但他們不能休息,稍喘了幾口氣後,兩人馬上開始露營準備。

張雅楠饑腸轆轆,打開包發現自己出來得急,竟然忘了帶吃的,隻有一瓶水。陸邕看出她的窘境,從包裏拿出幹糧,分了一半給她。

“謝了。”張雅楠也不忸怩,接過來,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吃完東西,兩人從包裏拿出睡袋,靠著河岸邊打開,張雅楠忽然發現了一個小螃蟹,透明的,隻有男士手表大小。她好奇的將它抓了上來,放在旁邊的岩石上觀察,這應該是一種溪蟹,又叫醫學蟹,是南方廣泛流行的肺吸蟲病的宿主。

剛把蟹放回水裏,她又看到水裏有隻手指長的魚,其魚體呈透明狀,就連體內的髒器也看得十分清楚,而且觸須特別發達,樣子有點像鯰魚。

她伸手要撈,被陸邕攔住:“這是盲魚,眼睛透明,因為洞穴暗河裏完全沒有光亮,所有魚的眼睛逐漸向兩極分化,要麽特別小,要麽特別大,這全都是洞穴生物的特點。洞內的生物環境特殊,數量也很有限,不要捕捉。”

“我隻是想看清楚。”

看她一臉委屈,陸邕猶豫幾秒,竟然伸手進河裏,連魚帶水給捧到手心裏:“快點看,出場費貴。”

張雅楠對他的無厘頭哭笑不得,認真的看了一遍:“放回去吧。”

陸邕把魚放回去,往身上搽幹淨水:“結錢。”

張雅楠對他這樣的話已經見怪不怪:“沒錢。”

“那就給我點水。”陸邕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

張雅楠這才發現他剛才吃幹糧的時候沒有喝水,看來是忘了帶水。

她把水遞給他:“你給我幹糧我給你水,扯平了。”

陸邕喝了幾大口,這才止住渴,一抹嘴邊流下來的水滴:“你好像很怕欠人東西。”

“怕還不起。”

陸邕打開背包,從裏麵掏出一瓶膏藥遞給她:“我自己做的藥膏,塗點到脫臼的胳膊上。”

看她猶豫,他哼了一聲:“放心,不用你還也毒不死你。”

“謝了。”

張雅楠接過來,扭開瓶蓋,剛要塗,陸邕過來一把拿過藥膏:“短手短腳的,我來吧。”

張雅楠脫下外衣,動作過大,手臂關節傳來陣陣隱痛。陸邕挖了點綠色的膏狀物,一點點塗在她纖細的胳膊上,指間滑過她滑嫩潔白的皮膚,看她微微發顫的小肩膀,他心裏生出一絲愧疚,力道也越發輕柔起來。

塗完藥,張雅楠打開睡袋,鑽了進去。由於非常疲勞,她很快就打起了鼾聲,跟第一晚她怕他再次闖進她房裏的擔心不同,此時他就在她旁邊,她卻能安心睡了過去。

聽到她微微響起的鼾聲,他也鑽進睡袋裏,雖然困得不行,但因為職業習慣,他還是保持著幾分清醒,就著嘩嘩流淌的河水聲,他守著旁邊的張雅楠,迷迷糊糊的在潮濕的洞穴裏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