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停車場把車停好後,方玉斌掏出電話,撥給蔣若冰:“在哪兒呢?忙嗎?”
蔣若冰答道:“在公司。才商量完新聞發布會的事,剛好空下來。”
“新聞發布會的時間還沒敲定?”方玉斌問。
“原本定在下周一,這不又得改時間。”蔣若冰說,“千城的伍俊桐決定親自參加發布會,可行程又一直沒排定。”
方玉斌說:“就數他事兒多,老愛折騰人!”
蔣若冰笑著說:“甭管他怎麽折騰,最後能來就成。”
蔣若冰最近心情不錯,與千城合作有三個月了,借助對方強大的營銷網絡,億家房貸業務蒸蒸日上。僅僅三個月,房貸交易規模達到15億。她更定下目標,一年內讓房貸交易規模突破100億。
籌備已久的新聞發布會終於可以登場,但與方玉斌當初設想的同時公布兩大利好不同,蔣若冰打算來個三箭齊發。除了宣布與千城的合作戰略以及慶祝億家房貸業務進軍全國,蔣若冰還會將公司正式更名為億家金服。
公司更名的事,蔣若冰近來又提過多次,方玉斌覺得,此事就交給管理團隊定奪吧,自己便沒再過問。
方玉斌出了電梯,進到酒店大堂。他對蔣若冰說:“我在波特曼酒店,馬上要見一個人。你如果有空,就過來一趟。”
“你要見誰,非把我拉上?”蔣若冰問。
方玉斌說:“一個創業者,過去在外資銀行工作,現在打算出來創業,做一個有關信用卡的App。上個月剛收到他的商業計劃書,是否投資還沒決定。你是互聯網金融專家,過來幫我參謀一下唄。”
“在你麵前,沒人敢稱專家。隻不過你們談正事,需要有人端茶遞水,我倒樂意效勞。”如今對下屬,蔣若冰已是一副霸道女總裁的派頭,隻有麵對方玉斌時才會小鳥依人。
“那可說好了,我在咖啡廳等你。”方玉斌說。
方玉斌在咖啡廳小坐了一會兒,他等候的人便趕到了。方玉斌禮貌地起身,伸出手去:“秦總,很高興再次見麵。”
來人叫秦太英,曾在銀行擔任部門經理,如今自己創建了一家金融公司。秦太英抱歉地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方玉斌請秦太英落座,並笑著說:“你很守時,沒有遲到。隻不過我有早到的習慣。”
方玉斌指了指桌上的咖啡,說:“上次見麵,你說自己鍾愛爪哇咖啡。這次沒有征求意見,就先替你點了。”
秦太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你的記憶力真好。”
方玉斌開門見山道:“咱們還是繼續聊聊你的信用卡還款App吧。你在計劃書裏,描繪了這個產業的巨大前景,但我有一點疑問。”
“請說。”秦太英放下咖啡杯。
方玉斌說:“對做投資的人來說,通常喜歡進行對標比較。比如說,看一看優步在美國的規模,大概知道滴滴能在國內做多大;從Youtube那裏,也可以預知優酷、愛奇藝的前景。道理很簡單,一種商業模式能在美國成功,人們才有信心複製到國內。”
“偏偏你即將投身的領域,在美國的對標似乎不太樂觀。”方玉斌說,“我專門查了資料,在美國也有從事信用卡還款服務的企業,但規模並不大。”
方玉斌說完後,左手端起咖啡杯,右手攪動勺子,雙眼直視對方。多年經驗告訴他,不僅要傾聽創業者的說話內容,更要關注說話時的神情。
秦太英沒有一絲緊張,神態自若地說:“凡事皆有例外,並非所有互聯網公司都要尋找一個美國對標。方總記住了我鍾愛爪哇咖啡的細節,卻忽略了我說過的另一句話。”
“哪句話?”方玉斌問。
秦太英說:“我說這款App,隻能在中國做,在美國做不了。”
方玉斌點了點頭:“我記得這句話。今天能否談一下具體原因?”
“當然。”秦太英說,“信用卡在國內已經很普及,用過信用卡的人都知道,到了還款日,要麽全額還款,要麽選擇一個最低還款額,通常是10%。全額還款不會產生利息,但如果按最低還款額還款,銀行便開始計算利息,通常來說,年息在18%左右。還有一些信用卡持有者會使用提現功能,從提現這一天起也會計算利息。”
秦太英接著說:“中國的信用卡使用者,集中在20~40歲這個群體,他們的日常財務壓力很大。刷了信用卡,到期無法全額還款,隻能分期還款的人很多。到頭來,他們不僅要還本金,還得承擔18%的利息。”
“這隻是中國銀行的玩法,美國人並不這樣玩。”秦太英加重語氣,“在美國,銀行對於信用卡利息進行差異化定價,根據信用程度來決定利率,信用好的用戶利息相對少一些。說白了,在中國,隻要分期償還信用卡,不管誰都得負擔18%的利息,但在美國,信用良好的人利息會大幅下降。”
秦太英重新端起杯子,說:“中美銀行的不同玩法,決定了信用卡還款服務在美國很難做大,自然找不到什麽成功的對標。不過,這也給中國市場提供了巨大市場機遇。”
方玉斌點了點頭:“你打算去做中國銀行沒有精力做的事情,比如根據信用程度來實行差異化的信用卡利率。”
“可以這樣理解。”秦太英說,“我的商業模式很簡單,一段話就能說清楚。有一個人叫張三,他的信用不錯,如今刷了信用卡,分期還款會背負18%的利息。那麽在最後還款日,由我動用資金替張三還款,這樣就不會產生一分錢利息。接下來,張三把錢還給我,而我的利息遠沒有銀行高,大概隻有9%。最終,我賺了錢,也替張三省了錢。”
兩人正說著,蔣若冰到了。方玉斌說:“秦總剛用一段話介紹了他的商業模式,我試著跟你複述一下。”
方玉斌重複一遍後,笑著說:“我向來認為,一個好的商業模式,一定能用一段話說清楚。如果一段話說不清楚,隻能證明模式本身不清不楚。”
“其實不用一段話,一句話就行。”得到鼓勵的秦太英微笑道,“幫助銀行進行信用卡利率差異化,我們的利潤就來自利率差。”
蔣若冰問道:“這套模式的關鍵依然在風控環節。你幫用戶提前償還了信用卡,接下來他們不還錢給你,怎麽辦?”
秦太英信心滿滿地說:“這套商業模式有一個先天優勢,就是在風控環節銀行會替咱們把關。目前在國內,擁有最嚴格風控體係的毫無疑問是各大銀行,他們給用戶辦理信用卡時,會有嚴格的審批程序,每個人的信用額度是多少,都是經過精密測算的。比如張三的信用卡額度是1萬,完成最低還款額1000元後,剩下的9000元由我借給他。也就是說,我的借款額度始終維持在銀行信用額度的90%。因此我認為,風險是可控的。”
蔣若冰追問道:“你的意思是,不需要再做風控管理?”
“當然不是。”秦太英說,“銀行隻是第一道保險,接下來我們依舊會進行嚴格審核,達到雙保險。客戶注冊APP時,將被要求提供詳細的資產信用證明。”
方玉斌一邊聽著,一邊拿出對方的計劃書翻閱。待秦太英說完,他立刻問道:“你理想中的投資額是1.5億?”
秦太英說:“計劃書中寫的是1.5億,不過目前情況有些變化。近來我接觸了不少投資機構,他們對於我的商業模式十分認可,投資額也不斷加碼,已經喊到了2億。”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方玉斌,表情平靜如常。在他看來,無論秦太英說的是實情,或是談判桌上的伎倆,其實無關緊要。二流高手才要見招拆招,一流高手隻需要發招,拆招的活兒留給對手完成,自己心中早有定見,不會被任何插曲打亂節奏。
方玉斌說:“投資額先不說,咱們還是聊一聊商業模式。在我看來,這套商業模式中仍存在兩個盲區。”
“請賜教。”秦太英話說得客氣,眼神中卻有一絲挑戰的意味。
方玉斌說:“你提到借助銀行的風控體係,這話似是而非。因為別人的風控體係,你是借不來的。”停頓一下,他又說道:“做金融的人都知道,風控體係貫穿於整個融資過程。你隻看到銀行的信用卡審批十分嚴密,卻忽略了人家還有遍布全國的營銷網絡以及成熟的債務追討團隊。一旦發生違約,銀行可以立刻啟動相應程序,你卻隻能望洋興歎。”
“舉例來說吧。”方玉斌抿了一口咖啡,“你的公司在上海,如果一名新疆的信用卡用戶發生違約,你怎麽辦?銀行在當地有網點,有常年合作的法律顧問,能夠輕而易舉解決。但你隻是一家小企業,難不成派人坐飛機去討債?”
“我沒有別的意思。”方玉斌又說,“借助銀行的風控來規避自身風險,點子是不錯,但不能寄望過高,關鍵還是自身建立起一套嚴密的風控體係。”
見秦太英陷入沉思,方玉斌繼續說:“另一點更要命,就是資金來源。無論1.5億還是2億,我認為都遠遠不夠。APP上線後的推廣維護,輕輕鬆鬆就能花掉幾千萬。剩下1個多億,能做多大事?一旦業務火爆,大概一個月不到就把錢全放出去了。新用戶不斷湧入,你拿什麽錢去幫人家先行償還信用卡?”
秦太英說:“一旦把錢放出去,每個月就有流水回來,可以滾動發展。”
方玉斌搖頭說:“放出去1個億,最理想的狀況,一個月回籠資金不過1000多萬,可以支撐滾動發展嗎?”
秦太英並不服氣:“如果業務火爆,可以去銀行貸款,甚至啟動二輪融資,錢自然就來了。”
方玉斌說:“假若沒有你,銀行能按18%的年息,穩穩當當從信用卡用戶手裏賺錢。因為你的出現,信用卡用戶按時還款,銀行沒了利息。你要是銀行,會貸款給這種人嗎?至於二輪融資,我向來不主張用假設、預測來解決現實問題。”
見秦太英一時語塞,蔣若冰說:“其實找銀行並沒有錯,關鍵是找對地方。能夠發行信用卡的,大多是全國性綜合銀行,許多城商行並沒有發行信用卡的資格。換言之,你沒有擋到他們的財路。這種時候,雙方為什麽不能合作呢?城商行把錢借給你,你再借給那些普通信用卡用戶,三方共贏,大家發財。”
秦太英有些吃驚地瞟了蔣若冰一眼,點頭說:“這是條路子。”
“請蔣總來,真是請來一位智多星。”方玉斌笑了笑,說,“對於合作,我是很有誠意的。隻是今天提出這麽多問題,能否回頭消化一下,三天之後再碰一次,秦總以為如何?”
“好的。”秦太英起身告辭。
送走秦太英後,方玉斌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挪了挪座位,麵朝蔣若冰:“怎麽樣,幫我參謀參謀?”
“不怎麽樣。”蔣若冰莞爾一笑,“且不說項目如何,以我對貴公司的了解,你似乎沒這麽大胃口。”
“什麽貴公司,說得多生分,咱們可是一家人。”方玉斌說。
“別!”蔣若冰噘起小嘴,“你和蘇大美女才是一家人,我沒這個福分。”
方玉斌的臉微微一紅:“說正事呢,別開玩笑。”
“好吧,說正事。”蔣若冰兩手一攤,“人家可說了,有投資人已經喊出2億報價,據我所知,你的星闌資本如今拿不出2億,沒錯吧?”
方玉斌點了點頭:“星闌畢竟才起步,給億家投了好幾億,最近又投了一家北京的互聯網金融企業,是做校園貸款的。還有一家重慶的小額擔保公司,估計很快也會簽投資協議。”
蔣若冰說:“這不得了,你拿什麽投人家?”
方玉斌笑著說:“投資公司麵對好項目,通常會搶投。但怎麽個搶法,卻大有講究。人家喊2億,我就加到3億,那也太沒技術含量了。”
蔣若冰眨了眨眼:“你今天叫我來,不光是當參謀吧?”
“什麽都瞞不過你。”方玉斌說,“我剛才對秦太英說了,資金來源與風控是擺在他麵前的兩大難題。而這兩道題,你能幫他解決。”
“我就知道,叫我過來沒什麽好事。”蔣若冰說。
“這可不是助人為樂,而是一個商機。”方玉斌說,“億家的交易規模越來越大,這麽多資金總要尋找出口。你與秦太英合作,把錢借給他,該怎麽收利息就怎麽收。這單生意,對他是錢生錢,對你同樣是錢生錢。”
蔣若冰說:“他自己才不到10%的利潤,能給我多少利息?”
“是不高,但風險係數也很低呀。”方玉斌說,“秦太英說的並非全錯,信用卡還款服務,違約風險遠比一般民間借貸低。畢竟,在信用卡審批環節有銀行把著關。當然,僅靠這一點不夠,企業還要建立自己的風控體係。億家的風控體係,在你一手打理下,算是互聯網金融企業中的佼佼者。假若能把這套體係拿出來與秦太英共享,雙保險就配齊了。”
“什麽?”蔣若冰顯得很驚訝,“你不僅讓我借錢給他,還要把風控體係拿出去共享?為了這套體係,我們可是花了大價錢。”
“資源整合嘛。”方玉斌說,“拿出來共享一下,對你沒有損失。秦太英的客戶在網上注冊並提交資料後,就發到億家後台來。隻不過借用一下你的係統,又不會把核心技術偷走。”
“你可真會精打細算,而且什麽活兒都往我頭上攤。”蔣若冰說,“前段時間你投了北京一家做校園貸款的App,也讓億家同他們合作,雙方在平台設置入口,互相導入流量。”
方玉斌說:“事實證明,這樣的合作億家並沒吃虧。一開始,的確從億家導過去流量更多,但現在人家的業務逐漸起來,也導給你們不少流量。”
蔣若冰坐直身子:“今天你究竟是來談合作,還是以投資人的身份給億家下命令?”
方玉斌說:“投資人與管理層之間應當相互尊重,我哪有資格給你下命令。今天當然是尋求合作,甚至是以朋友的身份建議。”
“我接受你的建議。”蔣若冰笑了笑,說:“億家可以向秦太英的公司出借資金,但年息得有7%。秦太英有一兩個點的利息差就不錯了,他幾乎是空手套白狼,可別指望賺大頭。”
方玉斌說:“還說我精打細算,你厲害多了。行吧,具體利息的事,接下來再和秦太英商量。”
蔣若冰又說:“億家的風控體係,可以拿出來共享,但絕不是無償使用。”
方玉斌問:“你打算要人家多少錢?”
蔣若冰伸出三根手指頭:“一年3000萬,不算多吧。”
方玉斌搖頭說:“太多了。再說人家現在哪有這麽多錢。”
“沒錢可以,就折算成億家的投資。”蔣若冰說,“假若決定投資秦太英的公司,你是領投,億家不妨跟投。億家拿不出真金白銀,剛好把這3000萬折算成股權投資。”
方玉斌盯著蔣若冰,半晌才開口:“你可不單想合作,還想當投資人!既然這麽看好這個項目,早說嘛,害得我費半天勁。”
“捉弄你一下,怎麽了?”蔣若冰如今同方玉斌說起話來很隨意。玩笑開過,她又說:“其實,信用卡還款業務我一直有興趣,早就想布局了,可惜騰不出精力。如今擺著一個好項目,前期調查你又做完了,我當然不願僅當一名旁觀者。”
方玉斌興奮地說:“看來英雄所見略同。”
“你也別高興太早。”蔣若冰說,“秦太英可說了,有投資公司喊出了2億報價,而你隻能出1個多億。”
“那就看秦太英如何抉擇了。”方玉斌說,“我的錢的確沒人家多,但我能提供給他穩定的資金來源,還有用錢都買不來的成熟風控體係。”
方玉斌又說:“我一向認為,投資不僅是投錢,更是投資源。我給創業者投注的資源,是其他人比不了的。”
“可人家就認錢,不在乎你的那些資源呢?”蔣若冰問。
方玉斌把手一揮,說:“連這麽簡單的賬都算不過來,這種創業者也就不值得去投。”
“還有一件事想問你。”蔣若冰整理了一下裙子,“最近你怎麽對互聯網金融這麽上心?投的好幾家企業,全是與互聯網金融有關的。”
“你的觀察沒錯。”方玉斌說,“不過這些轉變,很大程度也是受你啟發。”
“幹嗎說什麽都拿我開涮!”蔣若冰說。
“我說真的。”方玉斌說,“你執掌億家後,一直堅持專業化穩健發展,這給了我啟發。過去榮鼎是大公司,四麵出擊尚且綽綽有餘。到了星闌,不改打法肯定不行。如今財大氣粗的投資基金很多,我不能和人家比闊,隻能靠專業化取勝。比方秦太英的項目,假如不是星闌之前投了億家,能為創業者提供更多互聯網金融的資源,我拿什麽去和別人搶投。”
“你要這麽說,我倒受得起。”蔣若冰嗬嗬笑道。
正說著,蔣若冰的手機響了。她滑動接聽鍵,親切地說道:“伍總,你好!”
電話聊了好幾分鍾,蔣若冰除了點頭稱是,還說了一番感謝的話。方玉斌已經猜到,這是伍俊桐打來的電話,大概把行程確定了。
放下電話,蔣若冰果然說:“伍俊桐回話了,下周三來上海,新聞發布會就定在當天。到時你來嗎?”
方玉斌搖頭道:“我就不來了。這種拋頭露麵的活兒還是留給伍俊桐,他比較喜歡。”蔣若冰自打上回去了一趟千城總部,似乎和伍俊桐關係挺熱絡。方玉斌認為有必要提醒一下,說道:“伍俊桐專程捧場,倒是挺給麵子。不過你也得留個心眼,別看他整天笑嗬嗬的,背地裏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我清楚。”蔣若冰說,“在盧卡拉機場聽著你和他說話,我就知道你倆不對付。你說得沒錯,伍俊桐是個小人,不過是個真小人。世上許多事,還需要有真小人在裏麵當潤滑劑。”
蔣若冰又說:“就說新聞發布會這事吧,王誠是請不動的,虞東明架子也大得很。伍俊桐肯現身,好歹千城來了個副總裁,分量就不一樣。”
“那倒也是。”方玉斌笑了笑。
蔣若冰說:“發布會結束後,就該趁熱打鐵進行C輪融資了。”
方玉斌說:“億家目前發展勢頭不錯,又有利好消息加持,‘C輪死’的魔咒想必不會在你們身上應驗。”
“絕對不會。”蔣若冰信心滿滿地說,“我跟其他高管說了,一旦完成C輪融資,就把江州鋼廠的債務劃轉回來。這是袁瑞朗捅的婁子,不能總是由別人背著。”
“有了錢,說話口氣都不一樣了。”方玉斌說。
“那是當然。”蔣若冰說。
方玉斌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一看,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剛說到江州鋼廠,徐樂水就打電話來了。”
方玉斌接起手機:“徐總,什麽事?”
徐樂水說:“今晚我來上海,有空見一麵嗎?”
“好啊。”方玉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