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劉氏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這天底下,有哪個出嫁的媳婦敢和婆婆這麽講話的!真是沒天理了!
“申老夫人......”劉氏說不過時靈,扭頭看向申老夫人。
“申時靈,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些什麽嗎?”申老夫人帶著輕蔑的眼神斜覷她,“你該不會是以為,三年過去了,那個宣平侯世子還對你......”
“不許在我跟前提他!”
申時靈氣紅了眼,她怒瞪著申老夫人,走到劉氏跟前拔下她頭上的紅珊瑚簪子。
劉氏見她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以為她要做什麽,手腳一頓亂揮舞,最後才反應過來是簪子被她拿走了,嚇得夠嗆。
申時靈將簪子緊緊攥在手中,又回到申老夫人麵前,冷笑道:“母親似乎很怕我留在京城呢。”
申老夫人道:“我好心幫你們夫妻倆,你居然......”
“母親的好心來得可真是突然。”申時靈說。
李嬤嬤見情勢不對,連忙道:“三小姐,你不想離開京城就算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要如此......”
“李嬤嬤不用著急。”申時靈深吸了一口氣,打開手心,把簪子露給李嬤嬤看,“嬤嬤認得這支簪子吧?”
李嬤嬤不敢說話。
“嬤嬤若是不記得的了,我可以幫你好好回憶回憶。數年前,府裏有個毛手毛腳的丫環砸壞了母親最喜歡的一株紅珊瑚,因此被賣進青樓,是你,拿著那些損壞的紅珊瑚,到白玉堂找的金掌櫃,修複成了一些首飾。這件事,你可認?”
李嬤嬤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一貫溫和柔順的申家三小姐,什麽時候竟變成了這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申老夫人不緊不慢地道:“申時靈,你想說什麽?”
“您可知,這支簪子,我是從何處得來的?”
申老夫人不語。
“這是您的一個丫環留下的遺物。”
“府裏人都知道,您喜奢,尤愛翡翠與珊瑚,您難得大方一回,將這麽貴重的簪子賞給底下的丫環,為何她不幸墜河,那官府的公告貼了滿城,您卻連派個人出麵去領屍都不敢!以至於那丫環的屍體在大理寺停放了三個月不得安葬,最後隻能被丟進亂葬崗?”
“您是怕被官府發現什麽嗎?”
申老夫人挺起胸膛,目不斜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申時靈嘲諷道:“也是。我若同您一樣,身上背負的人命太多,興許,也會學著活得糊塗一些。”
申老夫人後背都冒了冷汗:“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讓你對我產生這麽大的怨氣。反倒是你,申時靈,你目無尊長,以下犯上,狂妄無禮,今日要換成你父親在這兒,你是要挨板子的!”
“我體諒你已出嫁,不同你計較,是給你一點麵子,你若非要再蠻不講理下去,那我今日就替你父親教教你,什麽是為人子女應守的規矩!”
“這些話,就算今日父親在這兒,我也一樣要說!”申時靈絲毫不退讓,擲地有聲,“或者說,我原本就打算等到父親回來再敞開來說的,要不是有些人壞了事......”
說著,她斜眼看向劉氏,劉氏早已被這場麵嚇得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時靈?”
申時宴忽然出現在門口,臉色陰沉。
申時靈聽到聲音,轉過身,看見門口的男人,頓覺事態不妙。她不由捏緊了簪子,往旁邊退了兩步,就像一隻渾身戒備的刺蝟,一碰就要炸。
“你在做什麽?”申時宴跨過門檻走到申時靈麵前,看了一眼她緊攥的手,問。
申時靈本就對申時宴不滿,又才受了委屈,聽見他的質問,立馬就來了氣,反問道:“那你又來做什麽?”
“不要胡鬧了。有什麽事,不能心平氣和地好好說嗎?”申時宴一副很無奈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調皮搗蛋的孩子上躥下跳,還試圖去拉她的手腕,被她嫌惡的甩開了。
“心平氣和?”申時靈緊抿著唇,凝視著他的雙眼。失落的情緒在心裏一點一點的積攢,最後化作一滴淚滾落下來。
“你知道我在和她們說什麽事麽?你就讓我心平氣和?”
“好,既然你沒法冷靜,那你倒是大聲的告訴我,你在這爭論些什麽事?”申時宴刻意提高了聲量。
申時靈看他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簡直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摸去眼淚,咬牙切齒地:“你少給我裝得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這件事,用不著你來管,你記得給我滾遠一些就夠了!”
說罷,她反手推開申時宴的肩膀。離開前,還回過頭狠很瞪了申老夫人一眼。
“我告訴你,我總有一天,會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的。”
......
申時靈流著淚從申府出來,家裏唯一一輛租借的馬車留給劉氏了,她和流蘇隻能走回去。
流蘇勸她再租一輛或借用一下申府的馬車,都被她拒絕了。
申時靈灰心喪氣地走到打馬街,一輛馬車從她後頭過來停在她身側,車身斜斜地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麽巧啊林夫人!”
車窗裏探出半個身子,楚硯嬉笑著和她打了聲招呼,看見她紅紅的眼眶,頓時愣住了。
“你怎麽了?”
“沒什麽。”申時靈情緒正低落,沒什麽心情理會他,瞥了他一眼,便繼續往前走去。
可走沒幾步,就發現馬車又跟了過來,隻是始終和她保持著一段距離,沒有靠得特別近,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申時靈起初就假裝沒看見,自己走自己的路,過了一陣子後實在是受不了了,又怕他就這麽固執地跟到丁香縣叫鄰裏瞧見,轉過頭問:“世子爺就沒有自己的事要做嗎?青天白日的尾隨我一個小女子作甚?”
楚硯被申時靈吼得一怔,訕訕道:“我不過就是想來問問你的事情查得怎麽樣了,你這女人怎麽利用完別人就扔?見到我,連聲招呼都不打。你這樣,往後還有誰願意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