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茶館,安靜而又美好。

文雅和薄煜麵對麵坐著,兩個人的麵前都有一杯茶。

文雅一直低著頭,不語。

薄煜從她顫抖的肩膀看出來,她是憤怒的。

“阿姨,您不必如此的。”薄煜語調悠悠,“離開的人回不來,除了往前走,無其他辦法。”

“什麽叫回不來?”文雅惡狠狠的看過來,“我的女兒,多優秀的女兒,本來前程似錦,卻因你,長眠地下,這口氣我怎麽能咽地下去?”

可是,我又沒有理由。

因為是楚緣的錯。

“楚緣的錯,錯在過於執著了,若不這般執著,她的未來確實很好。”提到周楚媛,薄煜的心是沉重的,“以前我怎麽都沒有想到,我們之間的結果,是這般。”

“她愛上你,就是個錯!”文雅激動道,“大錯特錯!”

可惜,她又無法改變什麽。

“是啊,是錯,可是誰能阻止呢?”薄煜歎息一聲,苦笑著攤開了手,“阿姨,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死。”

文雅頷首:“嗯,我知道,你人是不壞的。但,楚緣死了。”

心中的痛,不會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減少。

那恨,隻會增多。

“行吧,這件事不論如何,我都理虧,您要怎樣就怎樣吧。”薄煜認輸了,“但是,公司,您不能動。”

文雅冷冷一笑:“連公司都不能動了,我該如何針對你?”

薄煜,你還真的是好手段!

薄煜看著文雅的眼,一字一頓:“在這件事上,我確實是理虧,做得不周到。但,我問心無愧。因為,給多少機會,楚緣都不會珍惜,到了最後,不僅僅江黎,甚至是我,爺爺,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有的人,性格決定了一切。

“所以,你就要這般無情了嗎?”文雅捏緊了拳頭,很想一巴掌打過去,“薄煜,你真冷血!”

“若是我錯了,那您去告我便是,為什麽要費盡心機的用商業手段呢?您又不是不清楚,在商業上,我也算有點能耐的,您的那些做法,難道我會永遠不知道,不反擊?”

薄煜的話,字字落到文雅的心上。

文雅憤恨的咬牙,扭頭看向了一邊。

“既然阿姨也無法反駁我,那這件事,就到此結束吧。”薄煜垂眸,想到楚緣,他的心,依舊隱隱地疼,“我不互追究,就當是我還給楚緣的吧。”

還還?這點就夠了?

文雅冷冷的拍了下桌子,站起來:“薄煜,你別可憐我!”

“我沒有可憐你。”薄煜解釋,他漂亮的眼,清明一片,“從未。隻是,我確實是對不起楚緣。”

即便隻是人道主義上的對不起。

“你不要以為你這樣裝了,我就會收手,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文雅指著薄煜,一字一頓,那瞪大的眼,寫滿了恨,“總有一天,你會跪著求我,說你錯了,最後以死謝罪!”

哦,真的會那樣嗎?

薄煜攤開手,慵懶的靠在椅子上:“那,我等著。不過,阿姨您就不要多心了,您是絕對等不到那一天的。”

怎說,他的商業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怎會輕易的失敗呢?

“那,你就給我等著!”丟下這話,文雅揚長而去。

薄煜看著文雅離開的背影,苦笑著歎息一聲。

薄煜啊薄煜啊,你這是造了什麽孽了,怎麽就惹到了周楚媛一家呢?

這下倒是好了,無數的問題都來了,如何都解決不了啊。

默默的抬眸看頭頂璀璨的天花板,他放空了大腦,任由著腦海中各種各樣的畫麵閃過。

下午點,薄煜回去,見了周亮。

“怎麽樣?”

周亮冷嗤一聲:“果然被你猜對了。文雅離開後,沒有回去,也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她到了一會兒,另外一人也到了,隻是,我看不清他的麵容,也不敢靠得太近。”

自然的,也就不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麽。

薄煜擺手:“無礙,那個人肯定是薄洵。薄洵做事向來滴水不漏,自然是不會留下讓我們查探的證據。”

“他們兩個肯定有下一步的計劃,你用點心,跟蹤一下,盡量得到,得不到也要拿到可推測的證據。”

周亮認真的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另外,江酥那邊有什麽動靜,還有江母。”這兩個人也是很關鍵的,絕對不能遺漏了。

周亮想了想,而後搖頭:“暫時沒有。”

“等她們回國了,就是大戰的開始了,到了那時候,必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的。”想到這裏,薄煜扶額,疼痛從他的眼中閃過。

當真是不安寧,無法平息啊。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和江黎在一起。

這分開的日子,壓抑著的痛,讓他整個人難受。

無數次,都想在沒了工作後去放縱,好好的喝酒,不管不顧的玩鬧。可是,不可以,隻有解決了現目前所有的問題,才能得到一圓滿的結果。

“那,沒什麽事我就先去忙了。”周亮可不想聽薄煜念叨。

薄煜點頭。

周亮往外走,可又聽到了薄煜的聲音:“趙西然那邊如何?”

趙西然?

周亮一下子來了興致:“你是不是想問她怎麽幾天都沒冒出來了?我知道答案,你要不要聽啊。”

薄煜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覺得我想聽的是這些嗎?”

周亮耷拉下腦袋:“哦,我知道了。”

他知道,總裁對這些一點都不關注。

“趙西然最近安分,沒做什麽,有問題也是找的我。當初我還好奇過呢,結果她告訴我,不好意思來找你了。想必是知道你不是能得到的人,選擇了放棄吧。”

放棄,那是最好的。

他最怕的是趙西然不放棄。

那樣的話,這事啊,可就多了。

一想到那可能,薄煜凝眉,很是難過的擺擺手:“哎,果然啊,都是複雜的事啊。”

“誰說不複雜呢?”隻要是事,就沒有簡單的。

周亮輕輕一笑,擺擺手,轉身出去了。

另一邊,趙西然之所以不來找薄煜,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斷找,隻會被討厭,沒有任何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