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黎雲的笑,薄洵的心口像被壓著石頭,很不舒服。

她對他,一心一意,就算付出了全部,也心甘情願,可自己呢?這利用,能不能少一點?

不,他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薄洵搖搖頭,將腦袋中雜亂的想法都排開。

“我知道,你是個狠心之人。”黎雲緊了緊拳頭,這簡單的一句話,殊不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說出來的。

薄洵低眸,不語。

“不說那些了,說說你對付薄煜的計劃吧。”黎雲轉了話題。

薄洵挑眉:“我的計劃,並不難。”

“嗯,我知道。”黎雲並不愚笨,薄洵在做什麽,她心中有數,“隻是我覺得,你這樣做,由始至終,還是少了點。畢竟薄煜有薄明維護著。”

薄明維護?薄洵冷冷一笑,眼中那陰厲很濃厚:“爺爺終究是年紀大了,未必能做什麽的。”

未必?黎雲苦笑著搖搖頭:“你想少了,薄明那是什麽人,我知道。”

薄洵涼涼的看過來:“你憑什麽以為我不知道?”

黎雲這下正經起來了,從薄洵的話中,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平常:“所以,你的意思是……”

薄洵陰鷙一笑:“對的。”

那笑,讓黎雲詫異,瞪大了眼。

天啊,總經理倘若真的那樣做了後,可就,就……

薄洵表現得十分淡然:“對,我過分。”

而且還是非一般的過分。

可,這又如何?

“其實,你這麽做是沒有後路了,總經理,我還是希望……”

薄洵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他整個人像在冰庫中一般,冷得讓人顫抖。

“不用說其他的,你的意思,我很清楚,很感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若是我真的出事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連累你的。”薄洵承諾道。

而這,就是薄洵唯一的善良了。

黎雲搖頭:“不,我並不是覺得你會連累我。相反的,我還願意與你一同承擔。隻是吧,真的希望你可以多考慮一下,這條路,那樣走下來,你會一無所有的。”

她看著他,眼神真摯,滿滿的擔心。

總經理,我真的不願意。

“沒什麽的。”薄洵喝了一口咖啡,左右看了眼,最後站了起來,“我都明白,隻是為了心中所想,願意這麽做而已。”

就算,最後是付出了全部,依舊什麽都沒有得到,他也心甘情願。

如此,黎雲知道,她以後都不用說這些話了。

心口處,隱隱的有些疼,那種壓抑著的難過,讓她很不舒服。

她低下頭去。

眼淚就順著眼角落下了。

她不想哭的,可每次到了這關鍵的時候,就是忍不住。

或許,真的是到了感情深處吧。

“總經理,其實我,我……”黎雲張嘴,心中雜亂,想要說的話,都堵在了胸口,無法言語。

薄洵抬頭,溫潤的眸光落在她不錯的容顏上。

“算了。”黎雲自嘲一笑,低下頭去,“我說什麽,在你的眼中都是沒有意義,我真的不必說。”

什麽都不必說。

或許這樣,才是最好的。

薄洵挪開了視線。

“好了,我喝得差不多了,還有點別的事,就先去處理了。”黎雲起身,轉身瀟灑的離開。

薄洵沒有阻止,隻是深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胸口堆積的想法,很多,很重。

何必愛上他這麽個涼薄的人呢?

明知沒有結果,卻一意孤行,最後得到的隻有傷害啊。

黎雲仍舊是微笑的,而且那笑容,越發的甜美了。

然,走出來,就遇到了薄煜。

黎雲瞬間收斂了笑容,警惕起來:“你做什麽?”

薄煜溫柔的笑了:“沒什麽,隻是薄氏沒什麽事,出來走一走。恰好,就遇到你了。”

“真的隻是恰好嗎?”黎雲是不相信的。

薄煜左右看了看,指著薄洵所在的咖啡館說:“好像薄洵在這邊,你剛剛從這裏出來,兩個人是聊了什麽,對不對?”

黎雲別過頭去。

就算兩個人聊了什麽,也和薄煜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對總經理的心,天地可鑒,絕對不會對旁人多說半句。

“黎雲啊,你是個聰明的人,但是我很想不明白,在這件事上,你就那麽,那麽的……”

“對。”黎雲斜眸,不懷好意的對上薄煜的眼,“在你的眼中,我確實是傻,但我認為我的傻是有意義的。為了一段感情,付出了全部,我是心甘情願。”

心甘情願的付出,可最後得到的,未必是好的啊。

薄煜長長地歎息一聲:“若是薄洵愛你,那麽你的所有的付出都是有意義的。但,他不愛你,你清楚的知道,更加的清楚,所謂堅持,到了最後,是怎樣的涼薄。聰明人,不該做這樣的選擇。”

她是聰明人嗎?

黎雲搖頭,不,她從來都不是。

若是聰明人,怎麽會任由著自己走到這一步呢?

“薄煜,你想得多了,我從來都不聰明的。”說著,她低下頭去,“我知道你這次找我是為了什麽,我能告訴你的是,我一個字都不會說,你找錯人了。”

薄煜輕輕一笑,點了點頭:“嗯,我找錯人了。不過,沒有關心,等到你後悔的那一天,就沒有路可走了,你會回來求我的。”

說完,他略微低頭,頷首,隨即轉身離開。

黎雲見薄煜走了,這才鬆了一口氣。

回去,她就把這件事和薄洵說了。

薄洵一點都不意外,甚至於嘴角還有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黎雲不解:“為何你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我覺得……”

“你覺得什麽?”薄洵放下咖啡杯,歎息一聲,“人生匆匆,總有不少事是努力而做不到的。薄煜這樣,心情我很能理解。但是,未必所有事,他都知道該怎麽做。”

他笑盈盈的話,讓黎雲安心了一些。

“這話的意思是,薄煜不過是在狗急跳牆?”黎雲皺眉,“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薄洵頷首,微微一笑:“確實。”

隨即,黎雲挑眉:“原來是這樣,我理解了,明白了。”

“你去吧,該做什麽就做什麽。”薄洵則繼續喝咖啡。

離開的黎雲,心情愉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