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雨城出發,一路向西出了拒妖城,一直到龍骨山脈的那一片地全部叫做困龍灘。

龍骨山脈橫斷向西的路,將整片大地從龍骨山脈開始劃成了人妖兩界,拒妖城是西雨城的最後一道防線,而在拒妖城和龍骨山脈之間還有著一座城,那座成叫九罪!

九罪城處於困龍灘,城中人員三教九流各色各樣的人都有,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都是被流放的。

九罪城可以說是最混亂的地方,九罪城沒有任何的規矩,雖然各大宗門每年都會派一些弟子前去九罪城維持秩序,可是去的弟子基本上活下來的沒有幾個。雖然混亂,但那裏卻是阻擋西南方向妖獸的第一道防線。

此刻,在九罪城外臨近龍骨山之地,一群人正圍成一圈緊張的看著四周。他們已經被虎狼群包圍了。

“都他媽的給老娘打起精神!使出你們在女人肚皮上的那股勁,幹他娘的這群妖獸!”

這十來人的人群之中,一個身材苗條,穿著一身男裝打扮,長相清秀的女子手持兩把蝴蝶彎刀,突然暴喝了一聲。她這清秀可人的長相讓人怎麽也和她嘴裏蹦出的這話聯係不到一起。

“舞師姐……這妖獸和女人能一樣嗎?”

人群中一個年輕小夥子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舞青玄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狠狠的瞪了那小子一眼,頓時那小子嚇得不敢再說話。

他們都是各大宗門派到九罪城前來阻妖的弟子,這次他們已經大戰了整整十天了,可是沒想到在他們準備撤回九罪城之時卻遇上了大規模的虎狼群。

舞青玄掃了一眼已經疲憊不堪的眾人,心中暗歎一聲,他們出來的時候是五十人,可是現在卻是隻剩下了十多人。

虎狼群正一點點的圍過來,他們已經是強弩之末。

舞青玄從身上摸出了六顆丹藥。

“捏破,每人半顆,就剩這麽點了。”

舞青玄將丹藥遞給了身後的武者,緊了緊手中的蝴蝶彎刀,刀身之上五彩流光,看上去將她整個人映襯的那麽絕美。

“舞師姐,你也受傷了,你吧丹藥全給了我們,你怎麽辦?”

之前說話的那個小子捏著手中的半顆丹藥走到了舞青玄身旁,小聲的問道。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老娘讓你吃你就吃,又不是叫你吃屎!”

舞青玄啪的一巴掌扇在那小子頭上,惡狠狠的罵道。

眾人一陣哄笑,之前頹然的氣氛一掃而空。他們都是舞青玄帶領的,舞青玄光看容貌感覺必是大家閨秀,可是如果光聽聲音那必是粗俗暴力的野女人。

大家都知道,她雖然說話粗俗不堪,可是內心卻非常善良,不然也不會將最後的丹藥分給大家,因為眾人都很清楚,靠著這些丹藥舞青玄是完全有可能活下來的。

“林子,再不吃舞姐該喂你了!”

眾人起哄著,那個小子叫東林顓,大家都叫他林子。

嗷嗚!……

四周虎狼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舞青玄擦了擦蝴蝶彎刀上的血跡,她知道,他們這一次怕是要全部葬在這裏了。隻不過一想到被九罪城的那一群牲口們看了笑話,她就有些不甘。

“走的時候我家那小崽子還不會叫爹,不知道……現在會不會叫……好想聽……”

一名背上被虎狼爪子撕的體無完膚的武者趴在地上笑了笑,像是回憶起了孩子那純真的笑容。

一句話說完,那武者嘴角掛著笑容,可是已經沒有了聲息。手臂無力的伸著,手中捏著半顆丹藥。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活著也是給大家添拖累,所以他選擇了死亡,選擇了把那半顆丹藥留給這一群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沒有人說話,一片死寂。

一名武者用刀將一旁的一塊大石頭雕成了一塊墓碑,墓碑之上沒人寫字,這塊墓碑是他們自己給他們立的,也是給那些之前死去的兄弟們立的。

虎狼已經圍了過來,眾人紛紛起身。

“都他娘的給老娘記住了!我們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九罪城的那一群牲口們看了笑話!是帶把兒的爺們,就他娘的給老娘硬起來!殺回九罪城我們喝他個三天三夜!”

舞青玄一揮手中的蝴蝶彎刀,掃了一眼眾人吼了一句,話音未落身影已經衝入了虎狼群中。

“殺!”

喊殺之聲和著虎狼的咆哮聲,眾人殺入了虎狼群中。

……

這一日,一人騎著青牛來到了九罪城。

許默原本以為在那一場妖亂之中他的老夥計已經沒了,可是沒有想到在拒妖城竟然碰上了他的老夥計。

看了一眼前麵那座古樸而滄桑的城,這座九罪城處在這困龍灘無數年了,可是妖獸一直未能踏過九罪城一步。

九罪城之所以叫九罪,是因為這裏剛開始是流放之地,能被流放到這裏的,哪一個不是窮凶極惡之輩。至少在西雨城的那些人看來他們是窮凶極惡之輩。

“我是西武宗許默,開門!”

許默淡淡的喊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那兩山厚重的玄鐵大門被打開了。

“許默?這個名字怎麽聽著有些耳熟呢?”

守著城門的武者暗自嘀咕了一聲,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那騎青牛之人。

一進入九罪城,許默才知道了什麽叫做亂。

“就這破刀你給老子賣五十紫晶?”

一名大漢惡狠狠的瞪著對麵賣刀之人。不等那賣刀之人開口說話,壯漢直接一把捏碎了那賣刀之人的頭顱,頓時紅的白的迸濺了一地。

“嘿嘿,好刀!”

那大漢殘忍的一笑,摸了摸手中的刀轉身離去,而周圍的人冷眼相看,頂多就是因為壯漢弄的有些惡心,忍不住叫罵兩句。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姑娘看上你們那是你們的福氣,你們還不願意!來人,給我綁樓上房間去,本姑娘今天就辦了你們!”

一名長相還算可以的女子帶著五個隨從將兩名瘦弱書生樣的男人強行綁去了樓上。

“喲,這個也……”

那女子看到了街上騎牛而行的許默,頓時目中精光一閃。

但是被許默那冰寒的目光掃過,女子頓時渾身一顫,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咽回了肚子裏。

嘭!

一名醉鬼被人家從酒樓之中丟了出來,扔在了路上。

許默眉頭皺了皺,盡管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可是真正來到這裏他卻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九罪城。

這是怎麽樣一座城市,殺戮、欲望、貪婪、罪惡,在這座城市之中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盡情的展現著自己內心深處那最陰暗的一麵。

“嗬嗬,新來的,留下你背上那把劍!”

之前殺了賣刀之人的那名大漢擋住了青牛的去路,貪婪的看著許默背上的那把劍邪笑了一下。

許默冷冷的瞥了一眼這大漢,此人是一名五階武徒。許默知道,他能看出這大漢的修為,可是這大漢卻是看不出他的修為,這是他最近才發現的,陰沉鐵鎖鏈不僅是鎖住了他身上的妖氣,更是遮蓋了他的修為氣息。

“我的劍……怕你拿不動!”

許默冷冷的說了一句。

噌!

犬牙出鞘,血紅的劍身之上發出一陣嗜血的顫鳴。

赤芒掠過,那名大漢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就已經連帶著他之前搶來的那一把黃級五品的刀一並斬成了兩半。

眾人一看許默不是個好惹的善茬,頓時街上的人紛紛讓路。

從東城門進入九罪城之後許默沒有停歇,徑直來到了西城門之上。

站在那高高的西城門之上,恰好能夠遠遠的看到一群武者正在被虎狼群圍攻。

“為什麽不派人去營救!”

許默冰冷的聲音響起。

城牆上那兩名喝的醉醺醺的武者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這城牆之上多了一人。

“你誰呀?營救?你有病吧!沒那個本事就別出城門,既然出了城門,要麽就活著走回來,要麽就死在外麵,救?嗬嗬嗬,兄弟你腦子壞了吧!”

一名武者大著舌頭,含糊不清的給許默說道。

這是九罪城不成文的規矩,無論是被流放的罪犯還是宗門派來的弟子,亦或是出生在這九罪城之人,無論是誰都能夠出城去斬殺妖獸,可是一旦出了城,就絕對的沒有人會前去營救。

“開城門!”

許默瞪了那兩名武者一眼,淡淡的道。

“啥?開城門?哈哈哈,哪裏來的傻子!”

“哈哈哈,傻子,不要管他,我們繼續喝!”

那兩名武者搖頭一笑,繼續喝著酒水,沒有理會許默。

唰!

一劍斬落!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之聲響起,一名武者的臂膀已經被斬落在了地上。

“清醒了嗎?開城門!”

許默再次冷冷的道。

那兩名武者酒水瞬間化成了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衫,急急忙忙的打開了城門。

“老夥計,我們走!”

許默輕輕拍了拍青牛,微微一笑。

一人一牛一劍,西出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