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河從龍骨山脈之中發源,一路向東而流,橫穿了幾乎整個玄牝古國。而西雨城,隻不過是整個玄牝古國的其中一座城而已。

伏屍城位於蒼梧河畔,它隻不過一個很小的城而已,在此之前甚至許默都沒有聽說過有這麽一座城。

如傳言所說,這個地方似乎籠罩這一股奇怪的氣息。一眼望去,遍地布滿了各種各樣的妖獸石雕,使得這裏氣氛似乎有些恐怖。

許默騎著青牛遠遠的望著那一座看上去古老而滄桑的城,這座城完全不像是江映天所說的那般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歲月的痕跡是抹不掉也模仿不來的。

即便是遠遠的站著城外,依舊能夠看見城中那株參天之木!枝椏如同張牙舞爪的巨龍朝著蒼穹撕去。

“伏屍木!”

許默一眼便認出了那參天之木,伏屍木又名幽冥槐,屬極陰之木。

一般而言,伏屍木生長在極陰之地,而且凡是伏屍木所生長之處人畜皆難以生存,因為一般的人畜根本就難以承受伏屍木所帶來的那一股陰寒之氣。

可是這伏屍城之中卻長著一株伏屍木,更為奇怪的是這伏屍木似乎沒有對四周產生任何的影響。

“看來這伏屍城之中應該是有著極陽之物壓製了伏屍木的陰氣,不然這城之中根本就不可能有人能活下來。”

許默自語了一句,他先到了這伏屍城,而蕭白衣等人還在後麵。

越是靠近伏屍城,許默便越是震驚。在走進伏屍城的那一刻,許默呆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在伏屍城之中,那一株足有將近五六十人才能將其抱住的伏屍木就長在整個伏屍城的正中心。伏屍木的枝椏籠罩了整座伏屍城的天空。

而此刻,伏屍城無數的人盡皆跪地,朝著那伏屍木的方向跪拜。

在那伏屍木的八方立著八尊巨大的妖獸石雕,麵容猙獰恐怖,似隨時都會擇人而食。

百人……千人……萬人……

無論男女老幼,此刻他們盡皆虔誠的跪伏在地,納首而拜。

整座伏屍城之中,目所能及之處,就連家禽野獸在這一刻似乎都安靜了下來,天地之間似乎所有的生靈都在膜拜。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震撼,許默站在城門口,顯得那麽的格格不入,忽然之間許默心中似乎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此刻他若不跪拜,天理難容!

這樣的朝拜進行了好久之後才停止了下來,所有人繼續著自己的工作,似乎沒有誰發現站在城門口的那這個陌生的不速之客。

“哥哥我想吃梨……”

一個小女孩怯生生的拉了拉許默的衣袖,指了指一旁那棵已經長滿梨的梨樹。

許默笑了笑,伸手摘下了兩顆遞給了小女孩。

小女孩開心的抱著梨子,“大的給哥哥!”

說著小女孩將大的那一顆又遞給了許默,拿著小的那一顆梨開心的蹦蹦跳跳的走了。

看著手中的那一顆梨,許默陷入了沉思。這次的事情似乎真如沐雨涵所說一般,充滿著詭異。

江映天讓他和蕭白衣帶著五十名宗門前來這裏斬殺妖獸,可是這裏除了一些妖獸石雕之外就隻有這些普通人了,若是要說這地方有什麽不正常之處,唯一能稱得上不正常的怕是隻有城中這株伏屍木了。

在這天夜裏蕭白衣等人趕到了伏屍城,但是所有人都未曾踏入伏屍城半步。

“布陣!”

蕭白衣抬頭看了一眼那棵參天的伏屍木,神色嚴肅的道。

“布陣?什麽陣?”

許默疑惑的看了蕭白衣一眼,他們不是來這裏斬殺妖獸來的麽,怎麽連城都不進就要在城外布陣。

蕭白衣隻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並沒有解釋的意思。

看著四周那些忙碌的宗門,許默心中疑惑更深。或許他們這次來這裏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妖獸,而是有著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江映天當初給他的那本陣法古籍雖然他已經讓駱無痕和歸海武神兩人帶去了九罪城,可是上麵的陣法他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蕭白衣在城外布下了一座巨大的困龍陣,將整個伏屍城困在了陣法之中,似乎是害怕伏屍城之中的什麽東西逃跑出來。

夜半時分,睡在城外的許默忽然之間被一陣慘叫之聲驚醒。

“蕭白衣你在幹什麽!”

許默憤怒的吼了一聲,雙眼眥目欲裂,血絲滿布。

清冷的星光之下,蕭白衣親自主陣,而那些宗門弟子全部進入了伏屍城之中,他們瘋狂的屠戮著那些手無寸鐵的普通之人。

有人跪地求饒,但依舊被無情的劍芒削去了腦袋。有人跪倒在那棵巨大的伏屍木根前,磕破了腦袋,生生將自己撞死在了伏屍木前,可是這一株他們心目之中的神木卻是依舊沒有絲毫的顯靈,不曾保佑他們分毫。

絕望的哭聲,在這片夜空之上繚繞不絕。

“沒你什麽事!”

蕭白衣冷冷的瞪了許默一眼,此刻的蕭白衣似乎已經不再是昔日那個溫文爾雅,脾氣好的出奇的老好人蕭白衣了,他完全的就是魔鬼。

“住手啊!他們隻不過是一些普通人,給我住手!”

許默憤怒的吼叫著,可是卻絲毫沒有人理會。

“這就是這次來的任務?”

許默有些失望的看了蕭白衣一眼,冷聲問。

蕭白衣猶豫了一會兒,但最終卻依舊點了點頭。

噌!犬牙出鞘!

在西雨城他是人盡皆知的魔頭,可是他卻從來沒有如此大肆的屠戮過普通之人。

“弱者,從來都是為了成就強者而存在,這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你下不了手,我們來!”

蕭白衣淡淡的道,示意許默不要動。

“法則?嗬嗬嗬……江映天的法則?宋陵軒的法則?還是這天下武者的法則?亦或者是這天的法則!”

許默譏諷的一笑,他真的有些不明白既然知道他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為什麽江映天還要讓他來這裏,難道隻是為了讓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法則比他還魔鬼嗎。

就在此時,一個小小的聲音朝著城門口跌跌撞撞的跑來,那是今天讓他摘梨的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在跑到城門口的時候卻被陣法擋住,稚嫩的臉上滿是絕望,小手不停的捶打著那陣法。

當看到許默的那一瞬間,小女孩嘴唇動了動,雖然沒有聽見,但是許默知道她在說什麽。

她在說,“哥哥……救我……”

一名宗門弟子手中的高高舉起,刀上的鮮血滴落在了小女孩的額頭之上。小女孩驚恐的回頭看了一眼那名武者,回頭看著許默的身影,眼神之中充滿了求助的神色。

“滾!”

一聲暴喝,許默一個閃身衝入了困龍陣之中,揮劍擋住了那把劈落的刀。

“小師叔,這是任務!再說了這些不過一些普通人而已,能為了成就武者而死,也算是他們死的有價值了!”

那名武者眉頭一皺,看著許默不解的道。弱者以生命成就強者,這似乎是這個世界的至上真理,沒有任何的不對。

“滾!”

許默雙目之中殺機一閃,要不是這些都是西武宗的同門弟子的話,他早就將他們斬殺了。

蹲下身子輕輕拭去了小女孩臉上的淚水,將她抱在了懷中。

“乖,有哥哥在,不怕!”

小女孩死死的用雙手環住許默的脖子,害怕的閉上了眼睛。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麽!都給我停手啊!”

許默吼道。

可是卻沒有人聽他的話,絕望的哭喊之聲和刀劍割裂肉體的聲音響成了一片,織就成了一曲喪歌。

噗!

突然,許默隻覺自己胸口一痛,回頭卻見一名男子手中拿著長劍趁著他分神的瞬間穿透了他的胸口。

“許默……你滿意了嗎?所有人都死了,現在你滿意了嗎?”

那名男子麵色猙獰,拚命的轉動著劍刃,似乎想要將許默的內髒全部絞碎一般。

許默忽然之間愣住了,“我……滿意了嗎?”

一時間許默有些回不過了神,這一切都與他有關嗎?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看著那張臉,許默隻覺似乎有些熟悉,可是一時間卻是想不起來在那裏見過。

“當年那一場西武宗的招收弟子,參與者眾,可是最後卻隻有你們幾個人活了下來,我們呢,為了保守你們的秘密不得不逃離至此,可是現在你還是要對我們趕盡殺絕嗎?”

那名武者憤怒的道。

許默忽然之間想起了,這張臉當初在西武宗招收弟子之時他曾見過。

“八百鈴!嗬嗬嗬,為了你一個八百鈴我們就都該死嗎?我們已經發誓了還要我們怎樣?”

噗!

另一名男子衝了過來,憤怒的將手中的匕首cha進了許默的胸口,憤怒的叫罵著。幸虧他們隻是普通人,若他們是武者的話許默早已經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既然我們發了誓還不相信我們,我們願意死,不要為難這些伏屍城的人,一切與他們無關!”

一名女子道。

聽了半晌之後,許默終於明白了過來。當初那場宗門招收弟子的比試之後。除了許默之外的所有人都被逼迫發下了毒誓,終生不得泄露誰才是真正的八百鈴,否則必身死魂滅不得超生。

董不懂和嚴朔等人因為已經被招收為了西武宗的弟子,所以發了誓之後便依舊在西武宗修行,可其他人都被流放到了這裏。

“知道這裏的人為什麽寧可信妖也都不會信武者嗎?因為……人不如妖!”

那握著長劍的男子緩緩的將長劍抽出了許默的身體,許默整個人無力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