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婉瑜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榮安堂的院子裏一聲聲慘叫聲傳了過來。

“我冤枉啊,都是五小姐主使的啊!”丫鬟青黛哭喊著說道。

“還不趕緊堵了她的嘴,讓這麽個背主的奴婢在這兒胡亂攀咬什麽!”老太君看著王嬤嬤厲聲嗬斥到。

片刻,院子裏一片寂靜,隻留下“啪、啪、啪”木板打在肉上的聲音傳進了正廳。

五小姐許婉晴聽了,臉色變的慘白。

三小姐許婉瑜湊到婉晴耳邊輕輕說道:“五妹妹不怕青黛做鬼來找你啊。”說完拍了拍五小姐婉晴的肩膀,大聲說:“都是自己姐妹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

許婉晴驚悚的看著婉瑜,不敢再言語。

“都散了吧,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都是這個背主的丫鬟。三丫頭,你也受了驚嚇,早點回院子裏休息吧。”老太君吩咐道。

許婉瑜福了一禮說道:“祖母,這件事是因著孫女起的。容孫女說幾句話可行?”

老太君盯著許婉瑜看了好一陣子,似乎是告誡婉瑜不要多生事端,半晌才開口道:“三丫頭有什麽要求,祖母盡量滿足。”

“倒也不是什麽要求,隻是孫女以為,咱們侯府是以重孝知禮、遵規守法而治家的。這丫鬟青黛做出這等背信之事,祖母隻打了她一頓板子,那車夫僅是受人指使便打了板子攆出府去。孫女怕下人議論祖母處事兒不公啊!”許婉瑜說完,鳳眸圓睜,盯著老太君半天。

婉瑜心知這是自己第一次正麵與老太君抗爭,如若不能遂了自己的意思狠狠處罰了青黛,那麽以後誰都可以來欺辱自己,欺辱娘親和姐姐。自己如何抗爭。

老太君害怕婉瑜非要揪著五丫頭不放,誰知她竟隻是要嚴懲青黛,倒也鬆了一口氣,開口說:“三丫頭的意思是?”

“不若祖母將青黛送去官府罷了,這背主的奴才,交由官府發落才好,也能顯示我們安國侯府遵規守法而治家。”婉瑜低頭說道。

老太君沒想到,三丫頭許婉瑜是要將人給送到官府。細細思量頓覺不妥,萬一青黛在官府說出了什麽事關三房的話,那就丟了三房的麵子了。

“罷了,怎能因這點小事兒就給官府添麻煩。王嬤嬤,青黛連著她全家都發買出去。”老太君吩咐完,擺了擺手道:“我也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一眾姐妹都退出了榮安堂。五小姐失魂落魄的回了丹芳閣。

許婉瑜和大姐許婉容相攜來到了母親盧氏的博雅苑。而四妹妹和六妹妹則回了各自的院落。

“兩位小姐可是回來了。夫人聽說了,擔心了一晚上,想去榮安堂,又怕老太君……”趙嬤嬤看著大小姐和三小姐擔心的說道。

“母親還沒休息嗎?這麽晚了,讓母親為我們擔憂了。”三小姐許婉瑜邊說,便拉著大姐許婉容快步進了博雅苑的西廂。

隻見母親盧氏,合衣側臥在螺鈿敞廳拔步**,眼睛微眯,眉頭微皺,似是累極了。

“母親”大小姐許婉容輕聲叫了一句。大太太盧氏睜開了眼睛,打量了兩姐妹一番,開口道:“婉瑜可是無礙?”

說著,盧氏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下了榻,快步上前拉著三小姐許婉瑜的手說:“聽下人回稟,說你受了驚嚇。母親很是擔心,你可還好?婉容呢?有什麽事兒沒?”說完又盯著婉容瞅了好一陣子。

“母親,都怨女兒,沒有防備。讓您擔憂了。”婉瑜拿出帕子,輕輕拭去母親腮旁的淚珠說道。

“不怨妹妹,是我這個做姐姐的粗心,勞母親傷神了。”大小姐許婉容低著頭自責道。

“三小姐和大小姐都沒錯,隻怪那背主的丫鬟和背後指使的人。”趙嬤嬤憤恨的說道。

母女三人都緩和了一下情緒,坐到了床榻旁說話。

“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給我說說清楚。”盧氏收斂了情緒,問道。

許婉瑜將事情發生的前前後後都和母親盧氏又說了一遍,隻獨獨略過了自己被匪徒挾持的事兒。

大太太盧氏聽後,低頭思量了片刻,說道:“去把紫菀叫來。”

不多時,紫菀挑著簾子進了門。

“拜見夫人,大小姐和三小姐。”紫菀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三小姐許婉瑜生怕母親責罰紫菀,連忙先開口說道:“夫人叫你過來隻是讓你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回稟清楚。你隻需把我吩咐你做的什麽事兒,和夫人說一說即可。”

紫菀點了點頭說道:“小姐在馬車上發現出了事兒,就吩咐奴婢趕緊守著馬車,等車夫回來,看好他。後來又讓南星姐姐給奴婢帶話,讓車夫交待清楚到底是受何人主使他,將小姐帶到偏僻的地方,嚇唬小姐的。”紫菀跪著低頭說了半天,不敢起來。

“快起來吧,讓你家小姐一說,就像是我要懲罰你們一般。我這是要獎賞你,你今日護主有功。快,方嬤嬤。”夫人盧氏笑著說。

方嬤嬤連忙上前,從袖口掏出一精致的荷包遞給了紫菀。紫菀不敢接過荷包,抬眼看了一眼三小姐許婉瑜。婉瑜笑著點了點頭。紫菀才伸手接了荷包,道了謝。

“那車夫是如何肯聽你的,供出了青黛呢?”大小姐許婉容不解的問道。

“小姐讓奴婢和車夫說了幾句話。說若車夫執意包庇幕後主使,一口咬定自己是無心之過,怠慢了主子。那小姐就將自己弄得狼狽一些,說車夫是故意謀害侯府嫡出小姐,居心險惡。看到時候老太君會相信誰的話。而那時幕後主謀為了脫身也不會出麵救車夫。”

紫菀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小姐定會肯求老太君狠狠的治罪於車夫,將其打了板子,直接被發賣到窯上做苦力,甚至禍及全家。車夫聽了倒是動搖了,便問奴婢若是招出主謀,三小姐會不會庇護他。”

“這麽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庇護他做什麽!”婉容氣憤的說道。

“小姐也是這麽交代奴婢的。隻是,小姐說車夫如果交代出幕後主謀,那就隻會是簡單的被趕出府,小姐不會落井下石罷了。”紫菀說完,看著三小姐許婉瑜,露出了崇敬的表情。

大太太盧氏一開始生怕婉瑜受了欺負不知道謀算回去,現下看來婉瑜再也不是直愣愣的性子了。隻是欺負了自己的女兒,三房那邊總要付出些代價的。

“賞賜了紫菀,當然也要賞賜南星。”大太太盧氏示意方嬤嬤將荷包賞給南星。

“夫人,奴婢沒有保護好小姐,當不得。”南星羞愧的低著頭,跪在那裏。

“怎麽當不得,如果不是你陪著我,我如何能獨自一人走到西大街,找到大姐姐呢?”婉瑜拉起南星,若有所指的說道。

南星知道三小姐的意思,隻得接了賞,謝了恩。南星心想,無論如何以後都要多上心,如果自己早點看出車夫的把戲,可能小姐就不會陷入危險了,萬幸小姐沒有受傷。

母女三人又說了會兒體己話,姐妹倆便告退出了博雅苑,回各自院子歇息了。

可是,五小姐許婉晴的丹芳閣裏卻燈火通明,三太太小賈氏正擔心的看著躺在**喝過藥歇息了的許婉晴。

“你們哪個能給我說清楚,今兒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三太太發火到。

下麵跪了一片丫鬟婆子,卻無一人肯開口說話。

“沒人開口是吧。好,李嬤嬤給我拉出去挨個打。”

“夫人,今兒個是青黛跟著小姐出去的。我和春杏姐姐都沒跟著服侍。”五小姐身邊的貼身大丫鬟夏桃低著頭,呐呐道。

“怎麽,沒跟著就有理了?降丫鬟春桃為二等丫鬟。”三太太怒斥道:“李嬤嬤,給我打,不護主的奴才要你們何用!”

“夫人,事情是這樣的。”一個二等丫鬟言語清晰的說道:“小姐被青黛攛掇著要嚇一嚇三小姐,結果那車夫將青黛供了出來,青黛又出來攀咬小姐,被老太君堵了嘴,一頓板子下去全家都被發賣出府了。”

“你是?”三太太看著這個年歲雖小,卻口齒伶俐的小丫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