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蕭靖和從盧府出來就見到小廝杜鬆和杜仲在一旁候著。
杜鬆見蕭靖和出來,連忙上前狗腿的問道:“少爺可將賀禮送到了?是見什麽人了嗎?怎麽臉色如此不好?”
蕭靖和本來心情就不佳,這杜鬆卻往傷口上撒鹽,被蕭靖和瞪了一眼,不再理他。一旁的小廝杜仲見狀連忙朝著杜鬆使了個眼色,擺了擺手,杜鬆低落的站到了一邊。
杜仲給蕭靖和披上玄色大氅,對蕭靖和低語到:“少爺,易公子約您午後在瀟湘樓一聚,您看現下時辰正好,可前往?”
蕭靖和想著今兒也沒旁的事情,便點頭應是,轉身上馬朝著西大街的方向跑去。
一旁的小廝杜鬆嘀咕道:“爺這是怎麽了,這盧府是又有什麽人惹了爺不開心嗎?那個沒長眼睛的,敢惹咱們爺啊!看我知道了不收拾她。”
杜仲看了眼自說自話的杜鬆,冷哼了一聲,鄙夷的也走遠了。隻剩下猶自胡思亂想的杜鬆愣怔在盧府門前。
這易公子是何許人也?正是蕭靖和的發小。易公子名文謙,年十五,現為禦林軍右統領,其父易封官居正三品刑部尚書,其母易夫人劉氏是蕭靖和母親的手帕交,二人自小就認識。
蕭靖和到瀟湘樓的時候,正見到易文謙坐在窗邊向外望去,手中端了杯酒,慢慢品嚐著。
易文謙穿了一件鴉青色菱錦上衣,腰間綁著一根赭色卷雲紋腰帶,他有著一雙勾人的桃花眼,薄唇緊抿,身形挺拔,當真是器宇軒昂、風流倜儻。
“怎麽今兒不當值嗎?”蕭靖和問道。
聽到聲音的易文謙回頭看了蕭靖和一眼,轉過頭淡淡的說:“嗯,是的呢。心情不好找你來喝酒解悶。”
“整好我也心情不佳,來,咱們弟兄倆好好喝一杯。”蕭靖和爽快的回答。
“好好的你這是怎麽了?我吧,因為家母搞了個勞什子的詩會,弄了一幫子閨閣小姐到府上,還讓我妹妹專程叫我去請安,這不是變相讓我相看是什麽。你,又沒人逼著你成親,苦惱什麽啊!”易文謙抱怨的道。
“你年齡也不小了,也讓伯母省省心,找個閨秀定親算了。”蕭靖和漫不經心的安慰道。
聽到兄弟這般說自己,易文謙完全炸毛,開口怒懟了回去:“你怎麽不找個閨秀定親,幹脆別定親,直接成親算了。我回頭馬上送賀禮給你。”
蕭靖和見炸毛的易文謙,頓覺好笑,繼續調侃道:“怎麽,比不準備找閨秀,準備找什麽樣的女子啊!”
“我要找不一樣的閨秀,那些千金大小姐們每一個都一樣,見天的端著,一個比一個端莊大方,無趣得很。”
蕭靖和想到那個大膽、聰慧卻又惹人憐惜的許婉瑜,頓時笑了出聲。
一旁的易文謙見狀湊到蕭靖和跟前,打趣道:“靖和兄這是想到哪位美人了,笑得好**漾啊~”
蕭靖和頓時收斂了笑容,冷著一張臉臉,盯著易文謙半晌不語。鬧得易文謙不敢說半句,場麵頓時冷情了不少。
此時一旁伺候的小廝杜鬆仿若沒察覺二人間的情緒,幽幽的開口說道:“什麽美人啊,少爺就去了一趟盧府,給盧老太爺送賀禮,最多見到了盧府的小姐和表小姐罷了。不曉得是哪個不長眼睛的,還惹了我家爺不開心。哼!”
蕭靖和轉頭怒視杜鬆,杜鬆方發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退到了牆角,低頭做鵪鶉狀。
“喲~原來是盧府的千金啊,回頭爺也去瞅瞅!”易文謙不正經的說笑道。
蕭靖和擺手示意小廝去門外守著,突然一本正經的問易文謙:“你說,這表哥和表妹之間,算青梅竹馬嗎?”
易文謙思量了半天說道:“怎麽不算,這表哥和表妹啊都是眾人期許在一起的,若二人再互相有意,往往會聯姻的。你不看話本裏好多才子佳人什麽的,都說的是表兄妹之間的嗎?”
蕭靖和聽完,頓覺心裏堵得慌,想到適才在盧府見到許婉瑜和她的表哥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有說有笑,倒也是同易文謙說的一樣,表兄妹之間郎情妾意的很,越發覺得不是滋味,像是自己發現了一蒙塵明珠,尚未來的及收入囊中,便被別人拾了去。
易文謙覺得蕭靖和問的問題讓人摸不著頭腦,又不敢多問,便悶著頭喝酒。蕭靖和也因為心情不佳,也隻喝酒不言語。二人你一杯我一盞的,好生愜意,隻喝的易文謙醉倒在桌旁。
“飛羽,送你家少爺回府吧。”蕭靖和看著一點酒醉的模樣都沒有,冷靜的指揮易文謙的小廝將人送回府了。
一旁的小廝杜仲心想完了,少爺這是喝醉了。
蕭靖和這個人和別的人很是不同,一般大家喝醉酒多半是醉倒不動,或者是胡言亂語幾句,更有甚者會發酒瘋。這蕭靖和卻是個不同尋常的,他往往是冷靜的很,一點酒醉的樣子都沒,讓大家誤以為他喝酒千杯不醉。
但隻有身邊常伺候的人才知道,越是冷靜,也就越表明蕭靖和醉的厲害。
往往是平日裏不會做的事兒,不會說的話,蕭靖和醉酒後會一本正經的做和說,而且事後完全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兒。
上一次醉酒,蕭靖和數落了小廝杜鬆一晚上,平日裏看著冷靜不多話的蕭靖和數落起人來是刁鑽難聽的話層出不窮。
第二日一早,蕭靖和看著一臉黑線的杜仲和謹小慎微的杜鬆,很是不解。杜仲隻隱晦的提了提酒醉的事兒,為著少爺的麵子,沒敢多說,倒是讓蕭靖和不清楚自己醉酒的德行。
這不杜仲連忙對杜鬆招手,讓他先一步回府告訴下人,說今兒都老老實實的待在房裏,不許去少爺的院子晃悠。
蕭靖和同小廝杜仲也回了府,還未進院子,蕭靖和就吩咐杜仲到:“去找幾本話本讓爺瞧瞧,記得多找幾本。尤其是什麽才子佳人的。我就不信了,這表兄妹還非要聯姻不成。”
杜仲不敢多言,隻得趕緊出門訓話本。不一會兒,杜仲抱了一大堆的話本回來了。
蕭靖和正坐在黃花梨的書案旁托著腮發呆。看見杜仲回來了,便急急忙忙的搶過杜仲手中的話本讀了起來。
半夜,一旁守著的小廝杜仲和杜鬆,見少爺還在津津有味的看話本,頓時覺得這一次少爺醉酒還是沒怎麽折騰人,挺好的。可剛這麽想,就見到蕭靖和收了話本,對著兩個小廝招了招手,吩咐道:“來,和我說一說這話本的事兒!”
兩個小廝一頭霧水。
蕭靖和對著二人開口說道:“這易文謙就是個騙子,什麽才子佳人都是表兄妹,什麽表兄妹都聯姻。這話本裏就沒有嗎!”
杜仲聽了很是慶幸,自己沒找什麽奇怪的話本惹爺不開心。
蕭靖和接著絮叨,什麽話本裏都是騙人的,才子佳人什麽的,那才子都是狀元探花一類人,為什麽武狀元不行,為何將軍不行,都是書生……
第二日一早,蕭靖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覺得自己昨晚沒休憩好,有點疲倦,但是習慣了晨起要練武的蕭靖和,還是堅持起了床。
一旁服侍的兩個小廝正哈欠連天的幫自己換衣衫,蕭靖和就納悶的問了一句:“你二人昨晚是一同出門了?怎的一大早就沒精打采的,是沒休息好嗎?”
杜仲和杜鬆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低頭不語,心裏都在嘀咕,可不是啊。少爺您拉著我們說了一晚上的才子佳人的話本,才將將睡了兩個時辰,能不累嗎!
隻是二人也隻敢想一想,不敢多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