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靖和這是自從同許婉瑜在瀟湘樓爭吵後第一次見到她。
許婉瑜著一身桃粉色折枝花卉錦緞對襟長袍,同色繡牡丹腰封,盈盈一握的腰肢讓婉瑜顯得婀娜動人。烏黑的秀發綰了個風流別致的墜馬髻,鬢邊簪著金海棠珠花步搖,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羊脂白玉的手鐲,整個人顯得嬌俏動人,別有一番動人的姿態。
這樣的許婉瑜站在蘇祁身後,被他護住,那般嬌俏乖巧的同蘇祁說著話,仿佛她的眼中隻有蘇祁一人,旁人無法插進去分毫。
而蘇祁護住許婉瑜的姿態,明明是將婉瑜當做自己心愛的女子般,才這般模樣。二人的你來我往,很是刺激到了蕭靖和。
其實,蕭靖和一直知道蘇祁對許婉瑜的心思,自然也知道二人之間的互動,但是直到這一刻,真正的看到蘇祁那護衛婉瑜的姿態。
蕭靖和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在意的,在意婉瑜對蘇祁的態度;在意另外一個男子對婉瑜的愛慕;在意在婉瑜可能受到傷害的時候,自己並未在婉瑜身邊。
該死的在意,蕭靖和心裏酸澀極了。
若是婉瑜真的對蘇祁心動,想到這裏,蕭靖和覺得自己無法想象許婉瑜將來不屬於自己的事實。
正在沉思的蕭靖和一臉陰沉,一旁的小廝杜仲明顯感覺到自家爺的低氣壓。
杜仲往不遠處瞧去,隻見許三小姐正同蘇公子客套的道謝,且刻意避開走過去的蘇公子。
杜仲不曉得自家爺為何會生氣,明明許三小姐同蘇公子是正常的交談,並且能明顯感覺到許三小姐在避嫌。
可是在蕭靖和眼裏卻完全不同。
因為在意,因為心動,所以蕭靖和看到那個對婉瑜同樣心動的蘇祁,無論做什麽都覺得是過分的,是出格的。
恨不能隻將婉瑜擁入懷中,好生珍藏,不許旁的男子看一眼。突然這樣可怕的想法湧入了蕭靖和的腦海。
蕭靖和在發現自己對許婉瑜強烈的獨占欲時,震驚了。他沒有想到自己是這麽的在乎許婉瑜,在乎到不許任何對她有企圖的男子接近,這種想獨自占有的心情讓初嚐愛情的蕭靖和失去了平日的冷靜。
“爺,您不去同許三小姐打聲招呼嗎?”一旁的杜仲問道。
杜仲的話驚醒了沉思中的蕭靖和,也找回了蕭靖和的理智。
蕭靖和忍下要去拉開二人,暴揍蘇祁一頓的衝動,開口說道:“不用。去易府找易文謙喝酒。”
說完蕭靖和轉身離去,不在看許婉瑜一眼。
身後跟著的小廝杜仲一聽爺要喝酒,頓時臉垮了下來,想到爺喝完酒後的鬧騰,覺得天都塌了。
這邊,許婉瑜並未瞧見蕭靖和。她正試圖拉開蘇祁同自己的距離。
對於許婉瑜來說,蘇祁是蘇大哥,是可能對自己有想法的男子。所以,許婉瑜並不是很想與蘇祁有什麽糾纏,至少目前不想。
但是又礙於蘇夫人之前同母親的交情,自己同蘇錦的關係,並不能給蘇祁太大的難堪,這中間的火候要拿捏的恰如其分,很是不易。
遠了,蘇祁或許會覺得自己討厭他,自己不好解釋為何;近了,蘇祁或許覺得自己也對他也有意,事情隻會更加麻煩。
所以,許婉瑜進到書肆,見到大姐姐許婉容的時候,立刻避開蘇祁,同大姐姐聊了起來。
蘇祁也能感覺到婉瑜有些避著自己,尤其是上一次自己貿然的提出定親的事情後。
本來蘇祁以為婉瑜拒絕了定親的提議,這次見到或許會刻意避開自己。不過還好,自己裝作沒有發生那件事般同婉瑜說話,婉瑜仍然理了自己,讓蘇祁鬆了一口氣。
雖說婉瑜並未如之前同自己那樣相談甚歡,但是並未刻意不理自己就已經讓蘇祁很開心了。
“定親事件”後,蘇祁找了妹妹蘇錦。聽到蘇祁將整件事兒完整描述一遍的蘇錦,頓時覺得自己這個大哥真真是天真的可以。
“大哥,你可知道‘奔者為妾’這個說法”,當時妹妹蘇錦是這般問蘇祁的。
這話一出也讓蘇祁徹底意識到自己對婉瑜做了這麽不合適的事兒。
雖說蘇祁知道自己當時說的話有欠缺,但並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聽蘇錦一分析,蘇祁才知道當時婉瑜沒直接對自己翻臉就是好的了。
現下,看著在書肆一角同許大小姐交談的婉瑜,蘇祁越發的覺得她溫婉善良,端方大度,若是自己能娶她回府。
想到這兒,蘇祁覺得自己應該爭取一次,至少讓母親明白自己的心思,免得母親亂點鴛鴦譜。
角落裏正在盯著蘇祁發呆的六小姐許婉芳,心裏極度的不平衡。
一眾人在書肆裏帶了半天,婉瑜同婉容商議以時間不早為理由,早早的帶著四妹妹同六妹妹回安國侯府了。
同盧少君告辭的蘇祁也直接回了蘇府。
“母親可在房中?”蘇祁一進府便直接往蘇夫人的院子走去,見到院子裏的小丫鬟問道。
小丫鬟見是大少爺,便點頭應是。
蘇祁挑了簾子進了西廂,見母親正準備用午膳,便開口說道:“兒子也尚未用午膳,同母親一起可好?”
蘇祁本是沒打算要回府用午膳的,但是因著急要找母親表“決心”,便匆匆的趕回府了。
蘇夫人見蘇祁要同自己一起用午膳,倒是樂意的很,示意丫鬟芝蘭添了碗筷。
母子二人一同用膳倒也和樂融融。
午膳完畢,蘇祁對芝蘭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出去,便打算同母親攤牌了。
“母親,兒子有事相求。”蘇祁看著吃完午膳,正坐在一旁歇息的蘇夫人說道。
“母子二人說什麽求不求的,有事直說就好,母親還能不同意不成。”蘇夫人笑著回答。
蘇祁深吸了一口氣,說道:“兒子心悅許三小姐已久,望母親成全兒子,去安國侯府幫兒子提親。”
蘇夫人雖然能感覺到自己兒子對許婉瑜的心思,但是以她對蘇祁的了解,萬萬沒想到蘇祁會直接明說,讓蘇夫人頓時無計可施。
不過蘇夫人倒也不是個傻的,她很了解蘇祁的弱點,隨即語重心長的說道:“我的兒子長大了,也是到了戀慕女子的年紀了。”
不等蘇祁說什麽,蘇夫人接著說道:“婉瑜是個好姑娘,母親曉得。”
蘇祁聽到母親這麽說,頓時覺得似乎自己所求能成真。
“不過,你可知母親對你的期望?”蘇夫人殷切的看著蘇祁說道。
“你是咱們蘇府的嫡長子,下麵還有妹妹。以後蘇府的一切都要靠你支撐。你父親在朝為官很是辛苦,自是希望你能早日入朝,占一席之地,也能讓你父親有人可助。”
頓了頓,蘇夫人接著說:“現下,你父親為官不易,朝堂上局勢又瞬息萬變,稍不留心就可能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你父親自然是願意你能找一家合適的姻親,若能在朝堂有個助力也好。”
“母親這邊,當然會先以你為主。若你執意要娶婉瑜,母親定當幫你去求來。隻是,母親更希望你能有門能為你仕途鋪路的姻親,不是為了你父親,隻是為了讓你以後仕途平順罷了。這隻是做母親的一點點私心。”
說完,蘇夫人低著頭狀似不經意的拭了拭眼角的淚滴,接著又說:“母親在後宅不易,尤其是前些年你祖母尚在世的時候。你父親為了母親,未聽你祖母安排娶表妹為妻。當時,你祖母一直將這件事記恨在我這兒,若不是母親生下為嫡長子的你,說不定母親的日子會更難過。”
“兒子知道。”蘇祁想到早年祖母對母親的刁難已經母親的艱辛,自然知道若是自己執意要娶婉瑜,說不定婉瑜也會同母親一樣,在蘇府後宅過得艱難。
蘇祁看著對自己殷殷期望的母親,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執意要娶婉瑜的話,隻得開口說道:“母親,可否暫時不提婚事。兒子想憑自己的努力在會試中取得個好名次。向母親及父親證明:我蘇祁不利用姻親關係仍然可以在仕途上走的很遠。”
蘇祁說完,蘇夫人看了眼信誓旦旦,抱負遠大的兒子,隻得點頭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