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好戲開場

江風拂麵,她衝著他,微微一笑。

那身著墨綠色錦袍的男人便也一笑,搖著折扇,目光無論觸及到何方,都是溫柔纏綣的模樣。

沈妙言跟著君天瀾進了一座酒樓,她完全無視白玨兒,隻拉著君天瀾絮絮叨叨:“國師,咱們去年端午是在畫舫上觀看龍舟賽的,我贏的銀子,你都還沒給我呢!”

嬌軟的語氣,稚嫩無邪的麵龐,她看起來像是不問世事的深閨小姑娘,嬌嫩的花兒般,令人憐惜。

而不施脂粉、青衣白裙的小模樣,更讓她看起來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幹淨純粹。

白玨兒坐在桌邊,盯著沈妙言,莫名的,突然就自卑了。

沈妙言還沒長開,尚還及不上京城中如張璃、楚珍等女子明豔飽滿,可她身上,偏有一股獨特的氣質,像是在國師大人身邊呆久了,自然而然從骨子裏散發出的清貴、淡漠。

這樣的氣質,不是尋常世家能夠養出來的。

更別提,她這樣出身商戶的女子。

她摸了摸腕間冰涼的紅玉纏金絲鐲子,從小到大,她不在乎金錢卻又最在乎金錢,金銀堆裏泡大的姑娘,不曾讀過幾本書,學到的永遠都是如何丈量人心、如何賺得利潤。

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抵便是這個道理了。

她想著,目光複雜。

君天瀾站在窗邊,被沈妙言吵得煩了,便從袖袋裏取出一張銀票:“去樓下,壓一個贏家。”

沈妙言捧了那張百兩麵額的銀票,眨巴眨巴圓眼睛:“多餘的錢,可以買一串冰糖葫蘆嗎?”

“隻許買一串。”

糖葫蘆對牙齒不好,他是不喜歡小丫頭吃的。

沈妙言聞言,便興高采烈地出去了。

白玨兒依舊坐在桌邊,靜靜凝視著君天瀾的背影,剛剛這兩人說話,周身似乎總有一層結界,容不得他人插入。

現在,沈妙言走了,她卻覺得,君天瀾周身的冷漠便自動形成一層結界,不許任何人接近。

似乎能夠靠近他的人,唯有沈妙言。

一股無言的酸苦在心底彌漫開,白玨兒給自己倒了杯茶,果然,想要拿下國師大人的心,幾乎比登天還難。

而沈妙言蹦蹦跳跳跑到樓下,壓根兒不去壓什麽賭注,揣著那一百兩銀票跑到外麵,用荷包裏幾枚銅錢買了串糖葫蘆,視線所及,寒露台就在不遠處。

今日寒露台被人包場了,隻有一位客人坐在裏麵。

她知道,是楚珍。

楚隨玉包下了寒露台,並且在高台上做了些手腳,等到楚珍進去,沒過一會兒,那高台便會坍塌。

屆時,會有埋伏好的高手上去將楚珍救下來,大庭廣眾之下,再派禦醫過來為她檢查傷口,順口說出她四個多月的身孕。

她二月才嫁給沈峻茂,即便有孩子,滿打滿算也該隻有兩個多月。

如此一來,所有人便會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並非沈峻茂的。

沈峻茂被她壓迫了這麽久,那口怒氣早該攢夠了,當眾休妻的事情,也不是幹不出。

隻要他當眾寫下休書,便等同落了皇室的臉麵。

楚雲間即便明麵上不會說什麽,心底,也會對他產生隔閡。

而沈妙言要的,就是這個隔閡。

她獨自找到楚隨玉所在的雅間,楚隨玉正坐在桌邊,優雅地準備享用美食。

見她進來,他便笑吟吟地招手:“三小姐,過來嚐嚐這酒樓的美食,可還對你胃口。”

沈妙言走過去,無視滿桌珍饈,在他對麵落座,“好戲快開場了。”

“嗯。”楚隨玉瞥了眼對窗的寒露台,笑容淡淡。

江麵上,數十艘龍舟蓄勢待發,眾人隻聽得一陣急促的鼓點響起,下一瞬,錦旗招展,所有龍舟一同飛速往終點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