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她在最美的河山裏
說罷,將那蓮蓬扔上畫舫。
沈妙言接住,那書生又深深作了個揖,再度吟著漁歌駛離。
小姑娘伸手把玩起蓮蓬,歎息道:“不成想,來到渭城遇見的第一個人,竟是個癡情種……”
她摘了顆蓮子含進嘴裏,味道極為清甜生嫩。
君舒影為她將鬥篷緊了緊:“吃了他的東西,可是要幫他忙的。”
“我閑著也是閑著,若有機會,自當為他打聽一二。”
小姑娘捧著蓮蓬,雙眸清澈如水。
君舒影垂眸注視著她,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兩句詩:
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
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
漁歌聲漸漸遠去,萬裏河山在天際成了連綿不絕的墨色,遠處水天交接,潔白的鳥兒沿著澄碧河帶由遠而近,翅羽激起天光,迎麵而來的河風清潤舒朗。
渭城半掩在薄霧之中,兩岸蘆葦在風中簌簌搖曳。
畫舫駛過不舍晝夜的河水,終於停在熙攘的岸邊。
君舒影自始至終都在凝視少女的側顏,他想他這一生,都會記得她在最美的河山裏,手捧蓮蓬,雙眸清澈的模樣。
……
與此同時,渭城,太守府。
君天瀾坐在上座,底下兩排圈椅都坐滿了當地官員。
他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並不管這些人的竊竊私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渭城太守穆青河,拱手笑道:“王爺一大早就將臣等召來,卻不知到底所為何事?這些年朝廷賑災款的去向,臣在昨晚就已經將賬冊送到王爺房中,王爺可是看不明白,所以才特地召臣等過來詢問?”
君天瀾將茶盞放到案幾上,漠然地掃視眾人,伸手覆到旁邊一尺高的賬冊上,隨手拿起一本,卻看也不看,徑直丟到穆青河臉上:“穆太守可是欺本王無知,拿這種賬本隨意糊弄?!”
“這……”穆青河畢恭畢敬地捧著賬本跪到地上,“王爺息怒!不知這賬冊有何問題?每年上報朝廷賑災款去向條目時,用的就是這些賬冊,皇上也並未說什麽。”
君天瀾冷笑,渭水以南的官僚,在朝中與蕭家關係最為親密,每年不知送了多少禮去蕭府。
有蕭貴妃在那人身邊吹枕旁風,就算這賬冊有問題,那人也定是睜隻眼閉隻眼,自然不會深究。
這般糊塗,可笑那人竟還想收服四海九州……
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半垂下眼簾,拿了茶盞繼續慢條斯理地輕撫茶麵:“本王一路沿渭水河而來,手下暗衛更是提前半月,仔細查看了渭水下遊的狀況……”
穆青河垂著頭,沒有料到他竟做了這麽多準備。
寂靜之中,君天瀾將茶盞砸到穆青河腳邊:“穆青河,你盯著本王的眼睛告訴本王,下遊那些破爛堤壩,真能攔住洪水?!”
說著,伸手將案幾上的賬冊全都掃落在地,聲音威冷:“國庫撥下的銀錢,就隻建得起那幾座早就年久失修的堤壩?!”
茶盞破碎滿地,茶香四溢。
穆青河抬起頭,陪著笑臉:“王爺,這建堤壩,請工匠不也得花銀子不是?前些年咱們南方的許多壯丁,都被朝廷征調去抗擊北狄,也不知死了多少好兒郎。想要修堤壩,就得花銀子請別處的工匠過來!這一來二去,可不就花了許多錢?!”
“是啊,朝廷年年征兵征稅,咱們南方的百姓,日子過得可清苦著哩!”
“若皇上在這裏,定能體恤咱們一二!”
“壽王長久不在大周,根本不知道我大周的國情!就隻會坐在這裏,將治洪不力的責任推卸到咱們頭上!”
底下那群腦滿肥腸的地方官們七嘴八舌地議論,君天瀾轉動指間扳指,雙眸一眯,正要說話,太守府的管家匆匆奔進來,擦了把汗,指著門外道:“老爺,宣王的儀駕到城門口啦!”
話音落地,滿場皆驚。
不過片刻功夫,那些個官僚都喜氣洋洋地站起身,以穆青河為首,紛紛抬步朝外走去:“快去迎接宣王殿下!”
不過片刻功夫,書房中便一個地方官都不剩了。
始終垂眸飲茶的顧欽原放下茶盞,“他還是跟來了。”
“嗯。”君天瀾聲音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