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昔日的鍾鳴鼎食之家
國師府的馬車在人流中緩慢穿行,沈妙言緊緊捂著荷包,小腦袋探出車窗,左右看了看,知曉穿過這條街就該到了,心裏很有些雀躍。
馬車正行著,忽然晃了晃,後麵的馬車撞了過來。
駕車的夜寒往後望了眼,準備加快速度離開,誰知道六名穿著統一的侍衛忽然圍到前麵,攔住馬車的去路,凶神惡煞地開口:
“你們擋住我家小姐的路了,趕緊退避開!”
夜寒不悅:“你們是誰家的?!”
正說著,後麵的馬車從旁邊繞了過來,同國師府的馬車成並排之勢。
沈妙言看過去,隻見對麵的窗簾被掀開,坐在裏麵的沈月彤緩緩勾起紅豔的唇角:“沈妙言,好久不見。聽說國師率軍出征西南,國師府無人,你可得……小心點兒。”
赤/裸/裸的威脅。
沈妙言皺皺眉毛,她就說怎麽好端端的,會被後麵的馬車撞,想來是她剛剛探出腦袋,被沈月彤瞧見,這才撞她的馬車的。
她冷聲道:“我又沒做壞事,為何要小心?倒是某些心懷叵測的人,這不正要中元節了嗎?當心被惡鬼纏上身了!”
這番指桑賣槐成功激怒了沈月彤,她一張俏臉猙獰起來,玉手緊抓著車窗,震怒道:“你也就剩下這張嘴厲害了!沈妙言,你給我等著,我遲早要你好看!”
說罷,放了窗簾,惡狠狠命令車夫離開這裏。
沈妙言也放了車窗簾,滿臉都是不屑。
慕容嫣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裏頭千回百轉。
她以前一直覺得有個姐妹挺好的,好歹互相有個照應。可若是姐妹糟心至此,還不如沒有。
到底,還是要看人品的。
馬車中的兩人各懷心思,又過了兩刻鍾,馬車終於在沈國公府大門前停下。
沈妙言第一個跳出馬車,但見兩隻石獅子依舊威武地鎮守在門口,朱門上的獸首門環也依舊精致,隻是門上多了兩道明黃色的封紙。
她緩緩走過去,伸出手摸了摸石獅子。
她的目光又落在大門上,走上台階,輕輕握住那有點生鏽的門環。
慕容嫣和夜寒往四周張望,但見這裏門可羅雀,昔日國公府的榮耀和鍾鳴鼎食盡皆消失不見。
沈妙言“唰”一聲,撕掉了那封紙。
她將封紙撕成無數片,扔進了風中。
站立良久後,她從荷包裏取出黃銅鑰匙,打開了門上的大鎖。
慕容嫣和夜寒看過去,隻見她用力地推開兩扇大門,國公府內的景象,完全呈現在他們眼中。
草木蕭條,雜草叢生。
裏麵大約是被徹底翻了個底朝天,空落落的,一件擺設都不曾剩下,還有些細碎的瓦片散落在草間。
沈妙言跨進門檻,麵對著滿目蕭索,一張稚嫩的小臉上,是不符合年齡的平靜。
她站立良久後,順著略顯破敗的抄手遊廊,往後院走去。
午後的風透著一股燥熱,沈妙言推開後院的木門,就看見幾隻野貓靈敏地竄了出去。
她走過一間間空****的房,陽光從雕花窗戶灑進來,照亮了裏麵的陰暗,也照亮了滿室灰塵。
慕容嫣不近不遠地跟著她,看著她像個遊魂似的往前走,杏眼中多了幾分複雜。
沈妙言在所有房間都走了一圈,最後走到了後院的一個大湖旁。
湖中心是一座偌大的假山,因為無人打理,此時假山上已經爬滿青苔,看起來頗有些陰森。
她在湖邊站立著,太陽很大,她的後背都被汗濕了。
就在她閉起雙眼時,一把素色紙傘遮過了她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