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風顯然心情極好,震了震袖,便帶著宏二出門,直接往楚小喬家裏頭去。

可剛到門口,卻瞧見曲妙閣的人正往這邊來,打了個照麵,小廝連忙道,“楊少爺,今日閣中給您留了位子。”

楊清風皺眉,“今日是什麽日子?”

他可不記得曲妙閣往年今日會有什麽場子,正猶豫間,卻聽小廝又開口:“閣主還讓我來稟,說楚姑娘也在,您去了就知道了。”

“小喬也在?”這一下,倒讓楊清風更疑惑起來。

另外一邊曲妙閣裏已經布置妥當,知縣柳梁宇已經到了,隻等著上頭的知府大人來開席。

柳梁宇掃量著這二層樓,忽得那一雙鳳眼眯起,這今日的場子分明是被他們給包下了,雖然隻用一樓的大堂,但二樓也不應當有人。

可就在他們頭頂上,一間包廂之中雖然沒有太多的光亮,卻能看得到那桌上布置了瓜果點心,似是還有客人會來。

請人入座端茶送水,自然有侍女去做,柳鳶就在一旁靜等著今日的場子收場。

趁著無事之際,柳梁宇屏退上前送茶服侍的旁人,直接坐到了柳鳶的身邊去:“看來,今日曲妙閣的客人並非隻有我同知府,對麽?”

“客人隻有你們二位,但朋友自然也會來,總不能這傾城之舞,隻有你們二人看吧?”柳鳶磕著瓜子,毫無麵對官員的畏懼,甚至連恭敬都談不上,與那日早晨在楚小喬家門口的模樣全然不同

柳梁宇不悅,隻是不等他再開口,柳鳶卻又繼續道:“這一隻舞本就不屬於你,讓你瞧瞧,不過是我請人幫忙順帶成人之美,順帶的給你待客用罷了。”

“閣主,咱們倆……”

“柳大人的客人快到了,還是準備迎接吧,這官場上的事兒我可懶得理會那麽多。”

一句話也不讓柳梁宇說完,柳鳶起身上樓,去瞧樂師和楚小喬準備得如何。

廂房裏,紅螺與楚小喬已然換上舞服,一紅一白,嫣然窈窕,好像豔梅遇上白雪,長發挽成了飛天髻,無金銀墜飾,隻有與衣衫顏色相稱的發帶。

“兩位妹妹當真是俊俏極了。”柳鳶誇讚,隻是不等人回話就聽見樓下絲竹聲已起。

方才還安安靜靜,這眨眼間客人就都到了。

楚小喬和紅螺也知要登台,起身整了整衣襟,掛上串珠的麵簾,柳鳶上前拉了楚小喬一把,帶著她們往樓下去。

“妹妹,我知道今日這一舞是委屈了你,不過你放心,為了你這一舞有意,除了那些俗氣的官員老爺,還有一位才是真正來瞧你的人。”

“誰?”

楚小喬眨眼詢問,自己隻是來跳舞幫著柳鳶應付場子,順帶再換些所需的東西,倒是柳鳶更有心些,竟替她顧著麵子。

“楊家少爺,楊清風。”

雖是掛著麵簾,可頰上的緋紅卻被距離極近的柳鳶收入眼底,眼瞧著楚小喬眸子裏的神情柔軟化開,柳鳶就拍了拍她的手背。

客人早已入座,偌大的堂室隻有寥寥十來人而已,所坐之位距離台子不近不遠,台子上上鋪著紅毯,背景是一塊巨大的掐絲琺琅,百花成簇的團,燒藍的色調,雖不豔麗卻是格外華貴。

台上還有兩個歌姬咿咿呀呀的唱著,台下四角半包裹著燭台,襯得台上金影閃閃,多了曾濾光,映襯得台上人如同在朦朧美幻的夢裏。

看得客位上得人也如同做美夢一般,楚小喬驚訝的發現,柳梁宇也在,轉念一想,這是官場上的人趁著年節來聚一聚,柳梁宇在也是正常。

她的眼神隻在柳梁宇身上停留了一瞬,就朝著其他的地方看去。

抬眼間,懸梁雅間之中,冠玉圓袍,形貌昳麗,距離雖有些遠,卻帶著溫度,也正朝著她這邊瞧過來,四目相對見楚小喬能瞧得出他眼中的灼灼光彩。

旁側的紅螺也不是傻子,一眼瞧得出兩人間的曖昧,正想輕拽楚小喬一下出言打趣,卻聽得台上一聲落幕鑼響,歌姬抱著琵琶下來,該下一組人登台了。

小鑼鼓敲了一陣緊急風暖場,台下十幾人觥籌交錯,氣氛更暖,然而再熱鬧的氣氛,也與包廂之中的楊清風無關,他的眼裏隻有專場間準備的楚小喬。

鑼鼓聲罷,絲竹悠揚而起,台上兩人隨樂而動,雲步悠悠,廣袖開合間宛若蝴蝶翅膀,麵簾掛在鼻梁,遮著半張臉,可那一雙眸子之中流光溢彩,似是有著燦爛星河。

身段軟得如同水中魚兒,素衫在折腰旋轉間飄逸柔軟,襯得妙人如同春日裏盛開的國色牡丹。

分明隻是兩個人,可舞步隨著絲竹之聲愈來愈快,翩然間壯闊大氣之感流露而出,猶如是在萬裏江山前輝煌一舞。

“這舞姬跳的可真是好極了,不過……楚姑娘到底在哪兒?”

宏二沒有認出台上的楚小喬,怪不得他看人不中,隻是此時台上的伊人全然沒了往日對人淡漠的模樣,展現而出的隻有那一身多情。

樂聲漸大,鑼鼓入場,將台上舞步推向**,可就是這一個飛燕跳,紅毯之下台子的兩條前腿搖搖晃晃終於再支撐不住。

“哢嚓——”

一聲響,最後的尾音拖得格外的長,楚小喬和紅螺皆是一驚,紅螺想去拽楚小喬,可哪料她的站位正在最邊緣的地方,更何況她這一跳還未落地,紅螺手再長,反應再機敏也是拽不住的!

“姑娘當心!”

一聲驚呼被紅台轟然倒塌的巨大動靜給改過,楚小喬想在半空反轉落地,奈何這身體毫無力氣可言,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摔在地上的時候,卻是一股力道將她包攬。

大力令她的身形一轉,隨即腰間與膝窩處被大力一撐,腰間一墜,半蜷縮在一處,耳邊除了大聲之外,卻不覺有疼痛。

回神睜眼,瞧見的是柳梁宇低頭看著自己,雙瞳中的柔和情愫令人格外安心,而自己被他打橫接在身前。

“有我在,楚姑娘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