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忙進去,就見是小桃被罰跪在地上,耷拉著腦袋雙肩顫抖,身後還站著兩個青衣小廝,是府裏侍奉小老爺的下人。
楊老爺站在院子中央,一身褐色圓領袍子,金色的亂針繡法的環花繡在胸前和背後,甚是霸氣,小桃那一副嚇壞了的樣子落在楊老爺眼中更氣。
“不辦事的東西!”
教訓完侍女,轉眼就瞧見宏二在門口站著,被冷眼掃過宏二連忙上前跪拜行禮,楊老爺未讓他起身,抬手一指大開的屋門,門內空無一人。
“楊清風呢?跑哪去了!”
雖是年過半百,話語間仍能聽出他中氣十足,眼角被歲月刻上了深淺不一的溝壑,可瞳仁裏卻仍是散發著淩厲的精光。
“少爺今日出行去了曲妙閣,隨後又去了聞香齋,現在少爺去辦自己的事兒了,還沒回來……”
宏二不敢扯謊,卻也不敢如實將發生的事情給稟報出來,不光是為了自己不受罰,更是擔憂楊清風,若是被楊老爺知道他酒後亂來,說不準還有什麽嚴厲的責罰在等著。
“辦自己的事?這大半夜有什麽事可辦,難不成是去行私會苟且之事?”
深更半夜,除了殺人放火就隻有房中事了!
這話一出,宏二心中不由一歎,果然知子莫若父,現在楊清風還真可能是喝多了去找了楚姑娘。
沒聽見人吱聲,但觀其神色,楊老爺也大概猜到了三分,猛然震袖見就是一聲冷哼。
“說,他是去了青樓,還是找哪家姑娘去了?”
楊清風還未娶妻,若是被人發現或者傳出去什麽流言蜚語,那他高潔傲岸的名聲便毀了,而他又是楊家的門麵,他的名聲一被玷汙,無非是也打了整個楊家的臉。
樹大招風,外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盯著楊家,內宅也不算是多麽太平,楊老爺身為一家之主,決不可能任由這種事情在眼前發生。
“今日,你們二人若是不說個子醜寅卯出來,我就將你們兩個的腦袋摘下來掛在牆頭上示眾!”
楊老爺向來是言出必行的,這一句話又飽含狠勁兒,實在是看不出是單純的威脅,然而宏二和小桃之認一位主,就算是真要摘腦袋,也是不敢開口的。
“你們兩個還真是中心護主,我算是管不了了?”
狠勁兒上來,對著兩個小廝一揮手,“給我打,打到他們二人開口為止!”
“爹爹不可!”
不等小廝動手,院子外麵就傳來急急的呼嗬聲,是方才往這邊來的朱紫雪和楊白嬌終於到了,剛才那一聲,自然是楊白嬌的呼喊。
她急急忙忙的進院子,朝著楊老爺福身一禮便又開口。
“爹爹,宏二和小桃一直照顧大哥忠心體貼,是大哥的體己人,若是現在對他們動了手,起不是寒了大哥的心?而且若是鬧大了被下人們亂嚼舌根,再傳出去也不好,就算不傳到外麵去,讓叔父知道了,也不是什麽好事兒。”
這一番話,立刻就讓楊老爺又一擺手,止住了小廝們的動作,楊開協和黎氏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這一點他也不是看不出來。
住了手,楊白嬌才鬆下一口氣來,不等她在說話,朱紫雪也朝著楊老爺一俯身,隨即朝著他過去,直接挽上了楊老爺的臂彎,頭一傾就小鳥依人的靠在了楊老爺的肩頭。
“老爺,您別氣了,這孩子也是到了該嫁娶的年紀,想著男女之前也是應該的。”
話是為了楊清風而求情,可語氣裏卻帶著少女才有的嬌羞,與她的身份年齡格格不入,但就是如此,楊老爺才對她格外迷戀。
果然她這一開口,楊老爺的火氣立刻就消了一半,冷哼一聲輕撫上她環著自己的嫩手。
“也就是因為你這麽溺愛孩子,才叫他們一個個這麽不成器!”
仍是氣話,但語氣明顯軟了三分,除了家主的威嚴,對朱紫雪再沒了脾氣,確定了老爺子的心尖兒被自己抓住,朱紫雪暗中得意一笑,一隻素手撫上了楊老爺的前襟。
“老爺,現在與其追究下人們的不是,最重要的還是得先把清風給找回來。”
這的確是一具實在的話,沒有任何的耍心眼兒在,隻是這一句話本身就是個巨大的坑,話音未落,不僅是宏二和小桃,就連楊白嬌的冷汗也跟著往外冒了出來。
可話已至此,也不可能收回。
想要知道楊清風去了哪裏,最後還是得要宏二和小桃開口才行,但看著兩個下人一臉視死如歸的神情,楊白嬌又一次開口。
“爹,我可能知道大哥在哪兒的。”
“他在哪兒?”楊老爺花眉不展。
“應當是去找楚姑娘了,就是那個做了牛乳糖的那個鄉間姑娘。”
楊白嬌出言自然是為了護著楊清風的下人,提及牛乳糖也是為了護著楚小喬和楊清風,免得讓楊老爺以為兩人苟且,楊清風還性質惡劣的去戲弄鄉間女子。
上一次的牛乳糖是全家都吃過的,眾人都好奇這糖果的來曆,回味無窮,可奈何楊白嬌並沒有多說,現在說出來,倒是恰到好處了。
不過用不著楊白嬌來介紹,楚家人楊老爺是知道的,當初遇到流寇,就是有楚開文舍命相救,他的女兒自然也就知曉。
隻是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不過是鄉村野婦,怎能入得了楊家這世代書香經商的高貴門第?更何況,楚小喬先前窺視楊清風,又大鬧許公子被退婚的各種傳聞沸沸揚揚,就算楊老爺不想知道也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人,又如何能進的了楊家的家門?若真放她進來,楊清風和這楊家又在旁人眼裏成了什麽了!
“備車,去靈溪村。”語令未落,楊白嬌連忙又出言補充。
“爹爹,楚姑娘已經不在靈溪村了,楚家三房全家都喬遷到了鎮上。”
楊老爺眉頭一擰,這才發現自己這小女兒當真知道的不少,而且知而不報!再細品她方才的話,便知道楚開文已然是和楚家分了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