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小路上左右都寂靜下來,蔚藍的天空悠悠飄著白雲,耳邊的話說得格外汙穢肮髒,就連車中侍女都聽不下去,出言維護,“放肆!你們最好嘴巴放幹淨些,否則以後曲妙閣的生意來往,你們想都不必想了。”

侍女這話表明了馬車的來曆,也說出了柳鳶定會做楚小喬的靠山,隻是這話若是由柳鳶來講自是沒問題,可從一個侍女的口中說出來,就被人抓了把柄。

“喲,這曲妙閣的生意,什麽時候是淪為一個小丫頭做主了?”

楊牧沉語氣輕佻,一雙眼睛又開始不安分的往車窗裏亂掃,盯著那侍女時候目光灼灼毫無遮掩,侍女立刻又閉上了嘴巴,求救的盯著楚小喬。

他這惡霸登徒子的名號南詔鎮的人都曉得,也不怨這侍女膽子太小,隻能說楊牧沉人品實在太壞。

楚小喬自然要護著自己人,晃著腦袋一副百般聊賴油鹽不進的模樣,眸子慢眨間如同結了層冰霜。

“這一會兒說楊少爺的,一會兒又說房中事,真不知道是姐姐相見楊少爺,還是楊二少是在跟我炫耀什麽事兒啊?”

話中好像帶著冰刀一般,直接戳中兩人血脈,楚瑩兒拉著楊牧沉的手一緊又緊,委屈而可憐的望著楊牧沉直道自己一心專情,沒有旁的意思。

楊牧沉卻是冷眼盯著楚小喬,他雖然風流,可婚姻之事還要聽家中父母安排,若是真的將他婚前亂情的事都講出去,他還如何在楊家立足?

不等兩人反應,楚小喬冷冷開口又一句刀子捅進了他們的心窩。

“瞧姐姐這急的,大冷天的汗都冒出來了,也不說拿帕子擦擦,不知道姐姐最喜歡的那條帕子現在何處?”

這問題不是在要什麽回答,瞧著楚小喬那若有似無的笑意,便知道她早已經什麽都曉得了,兩人的冷汗一起下來,楊牧沉惡狠狠的瞪著楚小喬。

“嗬,什麽帕子?小爺我從未見過,有這等閑心,還是幫大哥找找玉佩來得實在,那玉佩一丟就跟丟了命似的沒出息,你若是能找得著,他說不準還願意多看你兩眼。”

冷嘲一笑,不待楚小喬反應,楊牧沉又接了一句。

“算了,恐怕這就是天意,天要他跟那玉佩一樣,該淪落了。”

暗語講的是楊清風風光這麽久,也該同他母親一樣迎來結局了,隻可惜楚小喬不明就裏,隻是擰著眉,瞧著兩人一前一後的往村子裏去,暗中思索究竟話外是何意。

車廂裏一下安靜,又過了一陣子柳鳶和小廝才趕著三頭牛去而複返,察覺出車上氣氛不對,詢問間柳鳶才知曉方才的來龍去脈。

“小人得誌罷了,妹妹用不著擔心,以楊少爺的才智,那楊牧沉是怎麽也不可能敵得過的,比起這個還是先回去看看這三頭牛吧,那農戶家沒多的了,我便直接都買下來了。”

既然已經被對頭看見,那就得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畢竟嘴長在對方身上,保不準會說些什麽出來,走得遠一些也就不會有麻煩絆住他們了。

說話間柳鳶已經又上了車,催著小廝開車離開,這村莊早已經沒了當初的感受,再看昔日風景內心也無動**。

楚小喬撩開窗子看了看後頭跟著的那三頭牛,暫時也將方才的不快丟到了腦後去,問柳鳶為何一次買這麽多隻。

“一頭公的兩頭母的,產奶的是母牛,不過都會有停產期,得留著公牛媾和生小牛,母牛才可能有奶出來,兩隻母牛輪換著奶源才能不斷。”

解釋完,楚小喬才明白,果然自己還是在這些農事上有不精通的地方,柳鳶瞧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就明白楚小喬其實並不怎麽懂得放牧之業。

“而且這奶牛金貴,帶回去之後還得建個牛棚,不過最好還是自己找一塊地,種些牧草,真正的好牧草那些農戶出手的價格太貴,不劃算的。”

柳鳶說到這兒,楚小喬一皺眉頭,麻煩事情如此之多,這可就有些不大好辦了,她本以為每日弄些飼料便夠了,哪料現在還需要再搞一塊地來,雖然不是錢不夠,但這南詔鎮是沒有地可以種的,田地都在山鎮交界的地方。

楚小喬若是要親自根本顧不過來,就算有紅螺和碧海也是分身乏術,每日擠奶喂牛來回跑一遭都是麻煩事,哪裏還有時間製作上菜?

“妹妹若是一人搞不定,那這奶牛不如就交給我來吧,我在郊區還是有一片地,曲妙閣也有人手可以調過去看管,土地的搭理和夥計看管擠奶送奶也不用妹妹操心,隻不過……”

說到這兒,柳鳶的眼睛賊溜溜的子啊楚小喬身上轉了一轉,嘻嘻一笑。

“妹妹這每月的盈利,我可是得劃走三成的,不然我這賠了本錢了。”

柳鳶是商人,她提出這要求楚小喬可以理解,隻不過這看上去像是楚小喬在雇傭曲妙閣的人,但三頭牛一片地的搭理看管花費才多少?而她的盈利一個月可是指不定有多少!

說白了,簡直就是柳鳶在薅羊毛哇!

“以退為進,姐姐這算盤打得真好,心可真是夠黑的了。”

素手一攤,玉肩一聳,楚小喬朝著柳鳶歎了一口氣,柳鳶卻是一副小計謀得逞的模樣,得意勁兒都上了眉梢。

“妹妹,你我二人彼此彼此嘛,更何況無奸不商。”

麻煩事情解決,楚小喬的思緒又回到了楚瑩兒和楊牧沉身上,隻不過她並非在意這兩人來給自己添堵,她在意的,是楊牧沉所言的那一個玉佩。

那日他醉酒衣裳都是她扒掉的,而且屢次見楊清風,也不見他有喜歡戴什麽配飾的癖好所以這一思索之間,她想的那玉佩,應當就是楊清風給自己的那一塊。

“妹妹,妹妹!”柳鳶又一次喊了楚小喬幾聲,“怎的又跑神了?可是還有什麽刁鑽不好準備的東西?”

楚小喬搖頭又沉吟了幾秒,才開口問柳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