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家每戶的晚飯都是要長輩晚輩一起吃的,而柳鳶的曲妙閣卻是隻有她一人,受到楚小喬邀請,她自然百般樂意,便打算先將東西送回去,晚些時候再過來。
等人都走後,楚小喬轉頭見楚小風正捂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還是流口水的看著他方才埋東西的地方。
少年稚嫩的小臉上呆呆的,心思好像跟著那陶罐一起埋進去了一般,楚小喬抬手就在他的小腦袋上敲了一下。
“別看了,晚上等柳姐姐來了,還有爹娘回來,還有更好吃的東西呢.”
年節快要過去,可這個年過的一點兒也不順,反而麻煩一大堆,不過現在百廢待興,也該吃點兒好的了,不然餓著肚子,可怎麽應付接下來的一年麻煩?
聽說還有好吃的,楚小風自然是更加的興奮,隻是不等他裂開嘴笑,門口忽得又傳來一連串拍門聲。
“砰砰砰——”
似是有石頭砸在門上,敲門聲急躁而霸道,好像是士兵攻城,大力得要將門板給打碎。
碧海要去應門,卻被楚小喬給攔下,又轉頭對紅螺吩咐,“你去應門,瞧瞧發生了什麽?”
紅螺連忙過去,門剛打開,不等紅螺說一句話,門外的人就嘩啦啦衝了進來。
那是七八個紅衣官吏,沒管外頭正在動工的工匠,反倒是直接朝著內院闖進來!
“小姐,這些是衙門裏的官吏!”
碧海言語間就是一晃,要知道她和妹妹紅螺一個是夢華樓的“已死之人”,一個是刺客,都是極大的目標,楚小喬顯然也明白這一點,連忙將碧海拽到了自己身後去。
然而那些人卻沒有管碧海,反倒是凶神惡煞的盯著楚小喬,其中一領頭的人便質問。
“你就是楚小喬?”
“是我,你們這麽唐突上門,有何貴幹?還是說衙門現在都這麽無法無天,都能直接單闖民宅了麽?”
聲如洪鍾,美目圓瞪,周身一改冷風似是更涼,吹得圍上來的那些官吏齊齊一抖,尤其是那方才質問的官吏,楚小喬直勾勾的盯著他,竟讓他瑟縮後退了一步。
“無心闖入,隻是還請姑娘跟著去衙門走一遭。”
楚小喬一擰眉,她才剛到這地方,怎的就忽然被叫到衙門去喝茶,她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吧?
見到一行人要將楚小喬帶走,卻哪料紅螺直接就不樂意了,暗中已經攥緊了拳頭要動手,卻被楚小喬一瞪眼睛硬生生逼停了動作,隻能憤然放下拳頭來。
“既然是衙門傳喚,我自然不會讓你們難做,不過……這家裏現在除了我沒別人,弟弟又這麽小,我跟家仆交代兩句,沒什麽不妥吧?”
“那自然可以。”
為首的官吏立刻讓到一旁去,讓紅螺到楚小喬身邊,楚小喬便直接讓她在家裏看著工匠們繼續幹活,也順帶看好楚小風。
“小姐,我跟你一同去!”紅螺立刻就是一陣不願意。
“聽話,碧海會同我一起,你就在家裏看好場子,免得有人趁虛而入。”楚小喬拍了拍紅螺的手,語重心長囑咐。
這一次官吏們來得蹊蹺,定然是有人暗中使絆子,但這人是誰她可不清楚,所以必須得留個有身手的在家裏看著。
而且讓碧海跟著自己還有一點,便是碧海更加穩重懂得事理,畢竟是風月場子混出來的,不算伶牙俐齒,也應當能言善辯了。
安排完事情,便跟著管理們離開院子往衙門去。
到了地方,才發現衙門已經開了庭,紅柱黑瓦的房子門口的橫梁上用彩漆勾勒著貔貅和另外一些楚小喬認不出的凶獸,顏色明亮見間又給人嚴肅且不可胡鬧的壓抑之感。
門外已經圍了一些人旁觀,大多是湊熱鬧的,見官吏帶著人來連忙就給楚小喬一行人讓開了路。
大堂上掛著明鏡高懸的鎏金匾額,坐著一身藏藍官服的柳梁宇,他原是個溫柔明媚的男兒郎,此時卻是眉眼無情,冷冷的盯著大堂中的一切。
而旁側還有兩個官員旁聽的位置,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置上坐著的卻不是官吏,而是楊家的無賴——楊牧沉!
他此時正悠閑的靠在椅背上,喝著熱茶嚐著點心,似是在等著什麽好戲開場。
再看堂下,果然就跪著楚家大房的宋氏和老太婆張氏,至於楚瑩兒卻是不見蹤影,大概是怕拋頭露麵染上什麽不好的名聲,躲到暗處去了,或者根本就沒來。
“柳大人,惡女已經帶到。”
惡女?這是直接給自己定了罪了不成?她抬眉瞧了瞧堂上坐著的柳梁宇,這才發現柳梁宇也正看著自己,神情嚴肅又帶著探究,似是在詢問她為何會如此。
楚小喬也用同樣疑惑的眼神望著柳梁宇,她被這麽突然的叫過來,更是好奇所為何事。
“把圍觀的人都趕散了!”柳梁宇一開口,卻是沒有問罪,反倒是將外頭湊熱鬧的人都趕走。
這一下,外頭被趕走的圍觀者還沒來得及反應,一旁的楊牧沉倒是將茶盞放下不樂意的叫嚷起來,“知縣大人,這審理案件可是公開的,您這麽將人趕走,莫不是要徇私枉法?”
“公開審理需要兩位或三位審員一起,可要本官將其他兩位也一同叫上來?”
聲音陰冷,好像他手下不是驚堂木,而是生死簿,犀利的眼神朝著楊牧沉一瞪,楊牧沉立刻縮了縮脖子。
外頭圍觀的人也清楚,這楊牧沉是除了名的不講道理,也是被楊老爺寵壞了,哪裏都敢鬧騰,可奈何人家家大業大,衙門裏頭也有不少銀兩是年年楊家捐獻出來的。
所以平時楊牧沉看不順眼的人,要是真要“討公道”自然也會帶到這衙門上來,衙門的判官也多半是站在他這邊,對“作惡”之人稍加懲戒。
這些不成文的規矩眾人都是心知肚明的,這一次有人來圍觀,也不過是想看看這楊牧沉是想如何折騰這長相嬌俏的少女。
可這一次,高堂上坐著的那位年輕知縣,似是有風向轉變之意。